紫寶兒聽了烏力森這番連諷帶刺的話，也不惱，反倒“咯咯”乾笑了兩聲。
就兩聲，又短又脆，跟冰碴子落進銀碗裡似的。
嗯，標準的皮笑肉不笑。
“中原有沒有人，你馬上就知道啦，倒是你呀，裝神弄鬼這麼多年，怎麼就沒提前算出，今晚會有這一齣吶？”
紫寶兒說著，小手拍了拍崽崽爹的大腦袋。
崽崽爹極配合地低吼一聲，震得烏力森腳邊的雪簌簌直掉，也震得他後槽牙跟著發酸。
老巫師那張風乾的老臉，終於裂開一道僵硬的紋路。
紫寶兒才不管他臉往哪兒擱，繼續拿話戳他肺管子。
“聽說你問卜挺厲害，那怎麼沒卜出自己今天有血光之災呀？又或者說……”
她往前探了探小身子：“你當初找上黃泉引的時候，就沒順手給自個兒卜上一卦，算算你們會不會全都死於非命？”
烏力森嘴唇哆嗦，剛想張嘴，紫寶兒又奶聲奶氣地神補了一刀。
“還有啊，你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邊纏繞那麼多娃娃，不嫌吵得慌嗎？他們半夜不哭嗎？還是說……”
“你早就習慣聽哭聲了？”
烏力森：……
“你，你，你，吾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烏力森臉色驟變，柺杖猛地往前一戳，指著紫寶兒，嗓子都劈叉了。
他自認自己這多年行事謹慎，天衣無縫，連烏力格爾都不知道全乎。
這奶娃娃到底是從哪兒聽來的？
又或者，她真的能“看見”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這念頭一齣現，像條毒蛇，順著他的脊椎往上爬。
烏力森心裡慌得一批，面上還強撐著不讓自己栽下去。
可紫寶兒只歪了歪小腦袋，眼睛彎成月牙，慢悠悠道：“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吶，你要不要聽聽，你死的時候，是哪張臉先著地呀？”
烏力森：……
還哪張臉先著地？
他左右就這一張老臉，又沒換頭的本事。
可心裡剛罵完，腦子裡“嗡”地一下。
妖孽？
北地女子？
他猛地想起青瞳那封密信，再對上眼前這紅衣小丫頭，心口“咯噔”一聲，跟被人攥住了喉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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