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力森此時的狀態,不是病氣,反而是帶著幾分病態的快意,又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貪婪,像個孩子,眼看著心愛的玩具就要到手了的那種激動與急不可耐。
自打烏力森近段時日接連開了幾場祭壇,尤其是問卜北地神秘女子的那兩次,幾乎把他這副老骨頭給熬幹了。
天道的事,哪有那麼好打聽的?
能窺見一線天機,就要付出一層精血的代價。
他咳血,他昏厥,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據說都是拿生機在跟天神交換資訊。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恨不得立刻把那女子抓到手,因為……
他已經沒有時間慢慢耗了。
那女子身上藏著的氣運、機緣,隨便漏一點,都夠他續上十年八載的命。
人越老,就越是怕死。
他烏力森也不例外。
而且,比誰都怕死。
所以,這筆買賣,他必須做,還得做得乾淨利索。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那種。
此時,烏力森的侄子烏力格爾坐在下首,正小心翼翼地給一個男人斟酒。
態度極為恭敬。
他腰彎得極低,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兒,像生怕驚著了對方。
那男人通身裹在一件厚重的黑袍裡,連腦袋都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嘴巴和一雙眼睛。
嘴巴倒是沒什麼特別之處,普普通通兩片肉,跟常人無異。
可他那雙眼睛,只消看一眼,就讓人從後脖頸子一路涼到腳後跟。
甚至看了一眼,就不再看第二眼,心生畏懼。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黑袍男人那眼白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死了三天的魚肚皮,瞳孔卻小得可憐,跟針尖似的。
看人的時候既沒有溫度,也沒有焦點,彷彿在他的眼中,你根本就不是個活物,只是一塊立在風裡的石頭。
被這雙眼睛掃一下,魂都能從嗓子眼裡蹦噠出來。
江湖上有個說法……
此人眼部特徵太過扎眼,但凡見過他真容的,十有八九墳頭草都長得老高了。
剩下那一二,要麼是自己人,要麼本身就是個瞎子。
烏力格爾給他倒了三回酒,愣是沒敢抬頭正眼瞧他一下,只覺得那目光打在他身上跟冰錐子似的,貼著頭皮刮過去,心裡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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