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街上白茫茫一片,踩實了的雪地被凍得硬邦邦的,走上去咯吱作響。
鎮守府衙門的側門緩緩開啟,一輛馬車從裡頭駛了出來。
車軲轆碾過積雪,一路“嘎吱嘎吱”地響,像在給這冷清街道哼著小曲兒。
紫大山站在門裡頭,望著馬車一點點變小,直到拐過街角,徹底沒了影,還跟個門神似的杵在原地。
他心底慢慢翻上一股說不上來的無力感,像攥了滿手沙,越使勁越漏。
閨女在他眼皮子底下住了沒兩天,這就要走。
明知道紫寶兒是個有主意的,也明知道她回梧桐村更穩妥,可真看著人走了,他這當爹的,還是心裡空落落一片。
風一吹,他才覺出臉上發涼,抬手一抹,不知是雪沫子,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剛剛,暖閣裡頭,紫寶兒還盤腿坐在炕上,神神叨叨地掰著手指頭。
忽然,她小眉毛一挑,衝紫大山說道:“阿爹,就是現在。”
紫大山正喝茶,手一抖:“什麼現在?”
“等寶兒走後,阿爹就下令,四座城門全部關閉,所有人只進不出。”
紫寶兒這番話說得輕巧,像在安排今晚吃啥。
紫大山心裡頭卻是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股子不好的預感又湧上來了。
他皺著眉頭:“寶兒,你要去哪兒?”
“阿爹,”紫寶兒站起身來,掐著小肥腰,一臉“你很笨笨”的表情,“寶兒當然是回梧桐村啦。”
她還能去哪裡?
紫大山聽紫寶兒說要回梧桐村,本來就懸著的那口氣,直接被吊到了嗓子眼。
回梧桐村,那不是會很危險?
半路上碰見壞人怎麼辦?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外頭那幫人正磨刀霍霍等著活捉她吶。
“不行,寶兒,你就留在衙門,阿爹護著你。”紫大山說得斬釘截鐵,就差把“不許走”仨字寫在腦門上了。
“阿爹,”紫寶兒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鬢角的小碎髮都甩了起來,“寶兒必須得回去,寶兒都不在場,那戲還怎麼唱?”
她紫家寶兒可是這場戲份中當之無愧的主角吶!
平時的章節裡缺席也就算了,這麼重要的場合怎能缺席。
紫寶兒說得理直氣壯,小嘴一抿,小下巴一揚,那模樣活脫脫就是“這事兒沒得商量”。
紫大山看著她那張小臉,內心無比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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