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紫寶兒並沒有搭理他。
青瞳聽得心裡直發毛。
啞奴那左手，平日瞧著跟鐵鑄的似的，刀槍不入，大夥只當是練了什麼邪門功夫。
哪知道竟是自己把鉤爪焊進了肉裡。
這已經不是狠了，這是瘋。
而更讓他膽寒的，是紫寶兒這丫頭隔著老遠，一眼就把啞奴的底給掀了。
這種眼力，這種手段，比什麼武林高手都嚇人。
他這趟接的哪是抓人，分明是來給這祖宗當猴耍的。
“你是叫青瞳吧？”紫寶兒揭完啞奴的老底，小話鋒一轉，又往青瞳心窩子裡戳。
“你練那‘碧眼蛛’的毒，眼白都泛青了，服了得有十年往上吧？”
紫寶兒說完，幽幽嘆了口氣，跟個老大夫問診似的：“可惜啊可惜，路子走偏了。不但白天出不了門，每逢十五月圓，兩眼疼得跟針扎一樣，對也不對？”
青瞳渾身猛地一震，像被人隔著皮肉捏住了心尖尖。
他這雙眼，是他最大的本錢，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為了這雙夜眼，他吞了十年“碧眼蛛”的汁液，疼過，瞎過，還差點死過。
每逢月圓，眼珠子就跟被人攥在手裡拿鐵籤子攪似的，止痛藥吃了幾大碗都不頂事。
這痛苦他連親爹都沒提過，這丫頭怎麼一張嘴就跟翻他家賬本似的？
他死死盯著漆黑的半空，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這人到底是誰？
她到底還知道多少？
紫寶兒在閣樓上翹著小腿，看著青瞳那張青白交錯的臉，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裝神弄鬼這行當，她才是祖宗。
一個靠吞毒練眼的，也敢跑她地盤上撒野，不把他的底褲都抖乾淨，都對不起她重生這一世。
安冬在一旁遞上熱騰騰的糖炒栗子，滿臉崇拜。
小小姐這嘴，比火槍好使，一槍一個，專挑痛處打。
“黃泉引啊……”
紫寶兒又嘆了口氣，這回調子拉得長，像在感慨，又像在可惜。
“雖說也都是一群可憐人，但是……”
紫寶兒話鋒陡然一轉：“可憐，從來都不是作惡的理由，再苦再冤，也不能拿旁人的命填自個兒的坑。”
這話不重，卻跟冷風似的，鑽進幾個殺手耳朵裡，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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