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帶過隊伍，沒管過賬，沒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開過局面。
可緊接著，另一個畫面浮上來。
她父親站在分閣的賬房裡，一手翻賬本，一手搭在算盤上，回頭看她，笑了一下。
那時候她還沒櫃檯高。
宋梔的心跳得很快，跳到最高處時，她呼了口氣。
“穆老，我接。”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做不好，我認。可這機會推了，我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穆青禾笑了一下。
這一笑，跟方才在江臣面前那種不一樣。
“好。這段日子你跟著李長老。賬、人、路子，他都教你。學的時候別嫌煩，到了海上，沒人再教你第二遍。”
“還有一樣。”他抬手指了指她，“境界別落下。”
宋梔臉一紅。
“你如今凝氣後期。海上不比陸上，那邊一條雜魚，都是先天。”
“你連自己都護不住，談什麼支點。”
“是。”
“去吧。這幾天把手上的事交一交。”
宋梔起身行了一禮，退出小院。
門合上。
她站在七樓的廊下，扶著欄杆，站了一會兒。
樓下的街，人小得像螞蟻。
這幾年裡，她每天站在一樓，迎來送往，記人臉，記賬目，記哪位客人愛喝什麼茶，記哪位長老進門先邁哪隻腳。
她以為這些都沒用。
現在她知道，是有用的。
這事跟她的出身有關。爺爺是長老，父親做過分閣掌櫃，閣老裡念舊，這是底子。
但更大的原因，必然是江臣。
如果當初江臣第一次來總閣，接待他的不是自己。
或者自己當時態度敷衍一些，冷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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