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到時,黃母這會兒不在,黃炳強正和臨床的大姨說八卦。他支著耳朵,身子斜靠在床上,隨著大姨嘴巴的張合,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豐富多彩地變化。
徐春蘭不由得揚起嘴角——不內耗的人,在哪裡都能讓自己快樂起來。
她站在邊上聽了一會兒,講的約莫是哪個廠裡的妹子和廠裡的小哥拍拖,家裡不同意,妹子如何不著調地反抗云云。
細仔強拍了一下大腿,嘴裡嘶了一聲,不在意,對著大姨說道:“那男的也太沒種了,他怎麼不出面?”
大姨一抬頭,才發現旁邊多了一個腦袋:“你家親戚來了?”
“什麼親戚?”
細仔強回頭才發現是徐春蘭,他絲毫沒有被撞破談論人家八卦的窘迫,驚喜道:“蘭姐,你咋來了?”
“我來看看你恢復得怎麼樣?”
“不用問,看來是挺不錯的。”徐春蘭打趣。
“李阿婆煲的湯,讓我帶給你。”她遞過用布袋裝著的一個保溫桶。
“這可真是太及時了,我阿媽回家做飯,到現在都沒來,我早就餓了。”細仔強高興地接過保溫桶,開啟聞了一下,“骨頭湯。”
拿起袋子裡的勺子喝了一大口:“李阿婆做的就是香。”
“你啊,別人家的什麼都香。”黃母來了。
黃母會變臉,對著徐春蘭馬上換了一副熱情的面孔:“阿蘭你來了,趕緊坐一下。”
“不用了,那邊還有人等著我,我一會兒就走。”徐春蘭也不跟黃母客氣。
“欸,行,強仔這邊還有兩天就可以出院。”黃母把裝著飯食的袋子放在一邊。
“不著急,身體要緊。”徐春蘭能理解黃母的心情,看到債主在這裡,估計人家是又感激,但也會有點不自在,想讓兒子趕緊好起來幹活還債。
老實人欠債都這樣。
“沒事,我身體好,我感覺我現在都可以出院。”細仔強不在意。
“那可不行,萬一你到時沒好全,有啥問題豈不是要耽誤我事兒,那邊一大堆跑腿的活兒等著你呢。”徐春蘭沒開玩笑,她拉了十幾卷面料,前面做完後,要拉到高弟街那邊做鎖釦眼、縮水、洗水、印花......這些工藝都在周圍那一片,阿財一個人怎麼跑得過來。
高弟街從八零年已經開始發展,至今已有兩年多,周邊形成了成熟的對外加工小作坊,現在大多還是家庭作坊的形式,未來這些都是服裝行業的基石。
徐春蘭不說還好,這一說,細仔強現在就想起來幹活兒,心裡問候了梁浩雄本人和他的家人。
李阿婆帶來的骨頭湯幾下就被細強仔灌進了肚子,徐春蘭最後又說了一些安慰的吉祥話,回到陳家姐妹病房。
這邊的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姐妹三人正在為念娣上學的問題發愁。她們兩眼一抹黑,沒錢,沒人脈,有主意的人又躺在床上出不去,能不急嗎?
“李阿婆的兒子,也就是阿財的阿爸,以前是這一片的派出所副所長,後來犧牲了。阿婆說,她兒子以前幫過這邊二中的一個主任,她打算去問問人家。”徐春蘭進來後開門見山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