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照常是例行審問。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黎啟良一進來,外面那些人便紛紛開始撇清關係。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他的妻子。
她舉報他在特殊年月如何投機倒把,還實施賄賂,物件竟是石勇剛石所長,並交出一本賬冊,上面記錄了這些年賄賂的具體明細,只求能減免一些梁浩雄的罪責。
家裡幾個哥哥只有梁浩雄跟著黎啟良幹,反正人都已經進去了,還不如爭取寬大處理。
至於這麼些年的所得,全被姓黎的拿走,估計都已經被沒收了。
長得醜不是自己的錯,當年黎啟良本可以拒絕,又沒有人強迫他,只恨自己年輕時眼瞎,被皮相矇住了雙眼。
家裡人也勸過,姓黎的太會說,腦子活泛過了頭,不是安生過日子的人,她沒聽,被甜言蜜語下了降頭。
婚後這麼些年,這人確實有本事,能掙錢。
她沒給黎啟良生下一兒半女,所以明知道他在外頭有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來想著至少有浩雄在那裡看著,錢能拿回家就好。
現在想想,估計自己生不了孩子,正好遂了人家的心意,不會整天回家對著自己。這人從頭到尾只想要她家的幫扶。
面對枕邊人的背叛,黎啟良只恨當時沒能把人打死,也等不到他的大人物來撈,最後親自把大人物供了出來,此舉正中何錚下懷。
黎啟良細細講了石所長如何為他大開方便之門,還說了當年李長榮出任務時,是姓石的安排人在救援繩索上動了手腳,才導致李長榮犧牲。
而石勇剛此人既不勇也不剛,甚至還有些怯懦。
李長榮這個“天降”一來,就讓他話語權失了大半。雖然比他矮了半級,但李長榮太過積極,長此以往取代自己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最主要的是他本就不乾淨,李長榮又察覺出一些苗頭。為防止被繼續深挖,只能除之而後快。
拔出蘿蔔帶出泥。
這一回,算是對單位內部來了一場大清洗。
石勇剛本來眼看就要退下來。早年間他當過紅衛兵,在大隊革委會做過主任;調入公安系統之後,陸續把不少當年跟著他的老熟人安排進了所裡。
這些事情離徐春蘭很遠。
她和阿財正忙著料理李阿婆的後事,雖然進了十月,但羊城的天氣熱,還是早日讓人入土為安,天井小院和阿財家都掛上了白色孝幔。
準備大幹一場的國慶促銷只做了一個晚上,徐春蘭眼下沒心氣去搞那些,其他人也一樣,眾人都沉浸在悲傷之中。
陳來娣出院了,她雖然和李阿婆只短短相處了數日,但也讓她感受了從未有過的長輩溫情,眼下的傷心也是真心實意。
念娣年紀小,哭得最兇。
婆婆幫她聯絡學校,還帶她買文具,晚上和她一個被窩,講以前的老故事。
她原本想著能一直擁有這樣的婆婆就好了,沒想到才幾日,突然就沒了。
待一切塵埃落定,國慶假期已經過去了。
黎啟良喜提槍子一枚,黎偉明再也不用為以後吃不上飯發愁,他給自己找到了長期的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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