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還發現玉鳳嬸子有些潔癖或者說強迫症。
她做飯時把廚房收拾得極其乾淨,這還不算,柴火擺放的順序和位置總是固定的,擦桌、洗碗一絲不苟,抹布是分類的,碗筷必須按形狀、大小歸類放置,筷子頭的朝向也保持一致。
就像她自己梳的頭髮一樣,沒有一根亂髮飄出來。
平日裡做活交貨,車線都比一般人縫得整齊平整。
她家三個娃娃身上穿的衣服雖然舊,卻總是乾乾淨淨,只要髒了,立馬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乾淨的隨手換下。
她這個特性也影響了三個孩子,從不直接坐在地上,吃飯也不掉飯粒,看來平日裡玉鳳嬸子沒少給他們上思想品德課。
“那是嬸子做的飯好吃。”念娣特別喜歡吃玉鳳嬸子做的飯,有空時她會教大丫認字,弟弟睡著後,大丫也會幫著剪線頭,是個勤快又討喜的姑娘。
大弟二弟很黏大丫,她幹什麼,弟弟們就跟著幹什麼,哭了也多是找大丫。
“好吃你們就多吃些,我也就這點本事。”玉鳳嬸子蹲在井邊搓抹布。
說話間,黃嬸兒到了。
大家都忙手上的活計,沒人說話。
細強仔早起跟著阿財去了高第街,她一般七點前到,過來吃早餐,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
見玉鳳嬸子做的早餐,她沒說什麼,盛了一碗,坐在八仙桌前吃了起來。
因為之前是她做飯,後來又招了劉玉鳳,黃嬸覺得被下了臉,這段時間沒同玉鳳嬸子說過話,她不敢對徐春蘭有意見,可要她對搶了自己活計的劉玉鳳笑臉相迎,卻也做不到。
大家都是成年人,徐春蘭沒有給員工做情緒疏導的覺悟,只要各自把工作任務完成,她不會插手。
今天是週末沒有課,鄭素芬拿的貨比較多,和阿財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靚女,好久不見,這段時間怎麼不去我店裡拿包?”梁錦輝今天穿得不算騷包,但也很扎眼。
粗條紋襯衣配牛仔褲,頭頂大墨鏡,腳上還蹬著一雙大頭皮鞋,對於身高最多一米七二的錦輝同志來說,有些災難。
但人家有自信,自我感覺良好,剛進小院就開始放光芒,熱情地挨個打招呼,嚇得陳家姐妹以為家裡闖進了流氓。
“春蘭,他硬要跟著過來,說是幫我送貨。”鄭素芬煩透了這個二五仔,要不是他家包包款式實在太好賣,她絕對不會搭理這人。
“梁老闆大駕光臨,當然歡迎,隨便坐。”徐春蘭嘴上說得熱情,卻並未起身招呼,倒是玉鳳嬸趕緊給人倒了杯水,還加了糖。
梁錦輝並不在乎徐春蘭的態度,他就是過來看看阿芬待的地方是什麼樣的。
透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不僅知道了鄭素芬的全名,還知道她是G大的學生。
心裡自卑了一段時間,怕自己配不上,打小讀書就沒有成績,是的,沒聽錯,沒有成績,連“不好”都算不上,打小坐進學堂就難受,考試更是坐不住。
自卑是短暫的,他很快就被自己治癒了,畫素芬這麼善良的姑娘怎麼會嫌棄自己沒文化呢?
自己家底豐厚,滿心滿眼都是她,難道這還不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