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她，只是牽著她的那隻手，悄悄鬆了幾分力道，隨即又像是確認般，從指縫間，慢慢扣緊，十指相扣。
陳嬌嬌咬了咬唇，把臉別向另一側。
常青腳下生風，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不停掃過四周的斷壁殘垣。
屋簷、枯樹、塔樓……他的視線未曾在任何一處多作停留，耳廓卻微微顫動，捕捉著風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簫聲，有三處。”他低聲道。
“三處？”
“嗯。”他側耳聽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正如軍中以大鼓、中鼓、小鼓層層遞進傳訊，這簫聲也分了三重。”
“一重定方位，一重傳號令，一重……”
他抬眼，望向遠處一座半塌的高臺。
“在指揮。”
陳嬌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那高臺之上，隱約立著一道黑影，嗚嗚咽咽的簫聲正從那處如絲線般垂落，牽引著四周的殺機。
“借翁主的環首短刀一用。”
話音未落，他已探手，指尖擦過她的腰側，短刀便落入他掌中。
手腕一翻，刀身劃出一道凜冽的寒光。
他眯起眼，肩背微沉，整個人像一張蓄滿的弓。
然後，使勁甩了出去。
短刀破空而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撲高臺。
那吹簫的人影甚至來不及反應，身形猛地一僵。
簫聲戛然而止。
那一截原本連貫的音律，就這樣硬生生斷在了風中。
“他們少了一個指揮官。”常青收回手，聲音很穩，“刺殺行動必亂。此時，是好時機。”
陳嬌嬌側頭看他。
方才那一擲，快、準、狠，連一絲多餘的力道都未曾浪費。
“走。”他說。
然而就在這時。
“砰——”空中驟然炸開一聲巨響。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三枚訊號煙花在不同的方位沖天而起，炸開絢爛卻刺目的火光。那是暗衛統領召集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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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