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扳過她的身子，逼她與自己相對。大掌扣住她後腦，額頭抵上她的額，呼吸交纏，灼熱拂面。
“你選了朕，姑母便會隨你支援朕。”他氣息滾燙，字字如鑿，似要烙進她神魂，“你是‘仕’。侍在君側，守在中宮，只能依‘米’字而行，寸步……不得離。”
劉徹以為這是天底下最好的情話，是帝王獨有的寵溺。
陳嬌嬌卻聽出了別的東西。是偏執，是不容她走開的佔有。
他竟將她，也納入那冰冷棋局，化作一枚只能依附他、為他而存、不得自主的棋子。
她愣在那裡，心口發涼。
怔忪間，劉徹忽地傾身逼近。
陳嬌嬌陡然回神，不及細想，倏然抬手，掌心慌促間掩上自己的唇。
他的吻，便輕輕落在她微涼的掌心紋路間。
隨即，那力道卻又加重幾分，輾轉廝磨，灼熱溫度透過肌膚，直燙到她心尖發顫。
“唔——！”
陳嬌嬌猛地一顫，如夢驚醒，另一隻手奮力推上他胸膛，用盡氣力將他狠狠推開。
劉徹猝不及防，被推得退了半步，踉蹌著才站穩。臉上浮起一絲錯愕與刺痛。
“為何？”他聲音低下去，“你分明……那般關切朕。”
“我……”陳嬌嬌蹙起眉，垂下眼，不敢看他，“我與你，尚有自幼相伴的親誼，親情……故而，難免掛心。但這並非意味著，我可以接受你的……算計。”
劉徹沒有立刻說話。
“親情。”他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像在嘗什麼味道，“母后今日也跟朕講親情。”
他笑了一下，“你們講情分的時候，都是要朕放過誰。”
陳嬌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朕看不見。”他忽然道。
她抬眼。
“所以朕只能算。”他的聲音很平，“把人算準了，朕才敢信。”
“這不是信。是計較得失。”
“那你說，朕該怎麼信一個人？”
她答不上來。
“朕身邊每個人都在算。”他慢慢道，“大臣們在算，舅舅在算，連母后也在算。他們救的，不是我，是皇位，哪怕是替身，只要能守住他們的權勢，就行。”
他緩緩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自嘲。那雙無法視物的眼眸，空洞地朝向她的方向，望見某些無法言說的晦暗。
“朕看不見他們的臉。朕只能記他們的腳步，他們的口氣……”劉徹忽而被一掌心捂住了嘴。“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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