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宅正一的那句“探討一下太極拳？可否？”說完，國賓館的接待廳裡安靜了一瞬。
“三宅先生這個提議很好。”夏衍把茶杯放下，笑了一下：“太極拳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探討太極拳，我們當然歡迎。”
孫平化卻眼睛一轉話鋒一轉：“不過三宅先生，探討太極拳，還是得等先農壇那邊的比賽完畢。”
“不如等雙方交流完，會場那邊無縫銜接太極拳表演，到時候三宅先生可否賞光一同觀賽？”
三宅正一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本想用“探討太極拳”把擂臺上的事輕輕帶過，話中的含義是要終止比賽，但他沒料到孫平化順著他的話接了。
可對方的意思卻把“探討”的地點定在了先農壇——定在了擂臺打完的比賽上。
不是？
你們什麼意思？
我白讓步了？等擂臺打完我還看個屁的太極啊？
夏衍端起茶杯，像是沒看見三宅正一那一瞬間的停頓，只輕輕吹了吹浮葉。
“孫秘書長說得對。”谷牧把資料夾往旁邊推了推，語氣依舊平和，
“既然三宅先生對太極拳感興趣，那正好，比賽快結束了，一起去看完最後一場，也方便現場交流。”
“....”
三宅正一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來，他知道自己被將了一軍。
他話裡有話，人家沒聽，可比賽必須終止，照這個進度再不叫停比賽，他怕會發生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三宅正一把矛頭調轉向谷牧道：“谷牧先生，付款週期放寬，這個可以談。”
“中方外匯緊張，但日方企業也有資金壓力，放寬到什麼程度得有個數。”
“剛才談的原油分階段遞增，裝置交付重新協商，付款安排靈活調整——這幾條，是日方主動提的，中方接了。”
谷牧守住階段性的果實直言道，“接了就是接了，不會再變，這是第一階段談下來的東西，白紙黑字，回頭工作層會落實。”
“你...”
谷牧副總理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三宅先生，政務是政務，我負責談判。”
“但武道的事歸體委管，至於太極拳到底怎麼好，可以讓友協的夏衍同志和孫平化同志跟您聊，我這邊，還是接著談貸款和專案。”
三宅正一的臉頰肌肉繃了一下。
他想拍桌子，可身份上不允許。
他知道自己已經讓步了——原油、裝置、付款，三條線都鬆了口。
他本以為這些讓步能換來擂臺上的“體面收場”，可谷牧偏偏把兩條線切得乾乾淨淨。
經貿讓步是經貿讓步，那是談判出來的，擂臺是擂臺，體委不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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