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武蕩魔,他也太猖狂了,會打個太極拳還真當自己是張三丰了?”
電話那頭沒說話。
“誰是魔?我看他就是居心不良。”
“老周你不要上綱上線,控江路的事太惡劣了,而且中央已經定調,必須嚴肅。”
“可。”周副部長握著話筒,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上個月大會上通報的事件,控江路——九月九號,上海楊浦區,幾十號流氓趁亂當街打砸。
搶東西、打民警、凌辱婦女,鬧了五個半鐘頭才壓下去。
這事震動太大,性質之惡劣可謂開國罕見,何況七月《刑法》透過,九月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這不是撞槍口上了嗎?
國家能不重視?
“今年這形勢你也看到了,落地專案多,改革難度大,返城知青沒著落,街上游蕩的越來越多,治安形勢越來越嚴肅,百姓沒有安全感。”
“不法分子聚眾持械鬥毆、甚至有的攔路搶劫、組成了所謂的流氓犯罪團伙,活動一天比一天猖獗。”
電話裡頓了一下。
“你是老同志了,要有大局觀。如果違法犯罪的壞人得不到懲治,那對遵紀守法的公民是不是就不公平?”
“而如果一個國家所有人都去違法犯罪,那這個國家還有未來嗎?”
“老周,形勢嚴峻你更要加把勁啊,拿出你當年搞會戰的精神來。把外匯多多的搞回來,招招工,擴擴產,讓民生穩定下來。”
周副部長喉結動了動,嗓子乾的難受像刀喇一樣:“那,您的意思是——”
“老周,大會上剛過了《刑法》和《刑訴法》,對於違法犯罪,現在那是有法可依、執法必嚴,絕不姑息。”
“還民眾朗朗乾坤,首都秋冬這一輪治安整頓上面領導點了頭。”
“體委的那個王振華這次在外交上立了大功,專業上也沒得說。”
“他只是個孩子,但你看現在,這孩子多爭氣?外交上立了功,專業上四運會拳術、器械拿了八塊金牌。”
“實戰過硬,對付持械犯罪他是最有經驗,這次是政法口的領導同志親自點將,公安部武裝民警處統一接受排程,京滬津分別組建機動隊參與配合執法。”
電話裡的聲音頓了頓,“老周,話說到這份上了,夠明白了吧?”
電話那頭又補了一句,語氣忽然鬆了些帶著笑意卻更讓人不敢大意,
“國家還欠著賬呢,有點大局觀。你們輕工部今年創匯創收的任務可不及預期,全國上下都等著錢花呢。”
“關鍵時刻,可不敢撂挑子,小心我找你算賬。”
忙音響了很久。
周副部長手還握著話筒,可等煙燒到了過濾嘴,燙到手指他才猛地一抖。
他盯著菸灰缸裡那截兩寸長的菸灰意識卻飄到了虛空,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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