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變臉比翻書還快，”孫平化抹了把嘴，“剛才不是要走？”
“走啊，這不又回來了嗎？”
“你手頭緊什麼，賣劇本不是拿了不少錢嗎？噢我忘了，都拿過去收破爛了是吧。”
“不對啊，按理說你級別待遇也不低，怎麼錢還不夠花嗎？”
一說到這個王振華就來氣，手套往凳子上一摔，“夠個屁啊！”
“都他媽不夠我自己吃喝訓練的呢。”
“你一個人能吃多少？”王振華掏出一個小本遞過去，孫平化戴上老花鏡，看了半天，抬頭：“你這……一個月二百五十八塊？”
“政法口這麼窮嗎？不對啊，你吃龍肉也花不上這麼多啊？”
“我吃什麼龍肉？吃龍肉，我吃牛肉！我得補蛋白質和肌酸，沒事我還愛買點零七八碎的。”
王振華抱屈了，“我一個副處級待遇，加上職級一個月才一百三十七塊五，有錢也沒用，副食補貼才五塊。”
“不是那你不是能賣劇本嗎，再說政法口這麼窮嗎？公安部不給你們批伙食費？再說了你就不能去北體食堂吃小灶？”
“批個屁！”王振華氣哼哼地坐下，“我們是特別編制，按正常民警標準走。”
“可我帶著那幫運動員出身的兄弟，每天頂著大風在操場上負重練格鬥，四處出擊，一個人一天消耗的熱量頂上普通人三天！”
“就公安部食堂那清湯寡水的大白菜，半夜餓得直啃床板！”
“我堂堂一個機動隊大隊長，還能自己偷摸吃小灶？還能讓手底下的兄弟吃不飽飯？”
“不吃好一點怎麼打擊違法犯罪？”
王振華臉一垮，“您是真不知道啊還是裝糊塗啊，領導啊，我算看明白了咱全國上下的單位有一個算一個，踏馬的個頂個的窮。”
孫平化看著這個平時狂得沒邊、天不怕地不怕，大院子腿都敢打折的“活閻王”，此刻為了幾斤牛肉錢在這抱怨。
或許這兩京一十三省還真不是說說。
孫平化摘下老花鏡，沉默了片刻。他太清楚眼下打的國家財政有多捉襟見肘了，連打越南的軍費都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還有事後的撫卹，那個什麼高環他也看了，老百姓不欠國家賬，國家也不能欠老百姓啊。
全國上下勒緊褲腰帶，樣樣物資都短缺，這也能看出來國家改革的決心，可眼下哪有多餘的經費來給一個負責內衛的防暴隊加特供餐？
“哼，怪不得你剛才一聽去日本，眼睛都冒綠光呢。“
“你是逮住個蛤蟆，攥出尿來。合著你覺得自己成日本人的苦主了是吧。”
王振華一笑，也沒否認，“反正出了國我就能搞到錢，在國內不行，我會掙錢，但我不會省錢。”
“你個臭小子，我還以為你下輩子要跟流氓過了呢。”
“我答應你的我可沒差你事。”孫平化把桌子擦了擦，拿出來一份紅標頭檔案，“上回就想給你落實了，你走的急。”
“正好，現在組織上需要你的時候到了，日本的空手道協會也好，還是日本的少林寺拳法聯盟也罷，這都過去多久了，這兩個組織答應咱們的錢款可一分沒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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