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右手，輕輕抓住他的手臂，微微晃了晃：“王林？”
指尖觸到的皮膚一片冰涼，王林身上套著鬆垮的黑色短袖，下身條帶白條紋的暗紅色肥大運動褲。
他還是沒有反應，江上心頭不由得一緊，有些著急又喚了一聲王林。
心裡打定主意如果他還是沒有回應，就上樓去找耿僳耿當他們過來。
許久。
久到她準備起身，上樓喊人時候，王林才有了一點反應。
似乎直到此刻才察覺到她就在面前，他的瞳孔緩緩向上移，動作慢得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視線最終落定在她臉上。
他眉眼一點點彎起，再衝她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尾音習慣輕輕向上揚：“江上？”
江上原本起身的動作停住，依舊蹲在王林跟前看著他，帶著擔憂語氣開口：“王林，你剛剛怎麼了？”
“什麼？”他疑惑微偏了一下頭，像是被輸入了一道必須維持笑容的指令，眼睛長時間沒有眨動，眼面浮起一層生理性的淚水，而有些難以掩飾的疼，嘴角卻依舊用力扯出一個明媚蓬勃、鮮活外放的笑，但沒有往日的陽光，看著違和、扭曲，令人心裡發怵。
他嗓音輕輕的，溫柔到輕飄飄：“你在說什麼？我很好啊。”
江上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堵在喉頭，怔怔地望著他。
眼前的人彷彿還沒有清醒，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只是憑著本能在支撐。
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沉默緩緩漫開。
時間過了幾秒，也可能十幾秒，他維持著那副明媚卻僵硬的笑，眼底浮著未乾的淚，一動不動地望著她，沒有多餘的神情變化關切詢問：“怎麼了江上？你看起來很苦惱，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這些話應該我問你吧。你怎麼了？為什麼躲在廚房吃糖，是因為不想宋晚嶼發現你的狀態不對嗎？”
“我很好啊。”他的語調複述預設好的人設句子，輕快又令人毛骨悚然。
“可你看起來很不好。”
“我很好啊，”他重複一遍，臉上明媚的笑絲毫沒有鬆動，“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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