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平夷谷口西側的集市比昨日更加熱鬧。
山裡十幾個寨子的夷民天沒亮就揹著竹簍趕了過來。
竹簍裡裝著曬乾的三七、天麻,還有鞣製好的鹿皮和山雞。
曹軍的木棚一字排開。
白鹽堆在木箱裡,旁邊的草蓆上擺著打磨鋒利的鐵鋤頭、柴刀和黑鐵鍋。
“兩張鹿皮,換三斤細鹽,再搭一把鐵鐮刀!”
一名穿著粗布短打的商販抓起鐵秤,手腳麻利地稱好鹽巴,倒進老夷民的布袋裡。
老夷民捧著鹽袋,抓起幾粒放進嘴裡。
鹹味在舌尖化開,沒有半點苦澀的土腥味。
“漢人老爺真不騙人!”
老夷民咧開沒牙的嘴,歡天喜地地背起竹簍往外走。
周圍排隊的夷民頓時往前擠了擠,手裡的山貨舉得老高。
人群外圍,孟獲壓低了頭上的破斗笠,後跟著帶來洞主,以及百餘名同樣喬裝改扮的蠻族精銳。
每人的揹簍底部都藏著磨快的骨匕和短刀,上面蓋著一層乾柴和雜草。
孟獲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釘在中間那十幾口裝滿細鹽的大木箱上。
寨子裡已經斷鹽半個月了。
手底下的兒郎們吃不下飯,連拎狼牙棒的力氣都沒有。
再看看這集市裡,負責維持秩序的曹軍兵卒只有百來號人,一個個連鐵甲都沒穿,正歪在樹蔭底下啃桃子。
“姐夫,你看那個穿灰衣服的胖子。”
帶來洞主湊到孟獲耳邊,下巴朝鹽箱後方努了努。
“那傢伙剛才算賬的時候連算盤珠子都撥不明白,肯定是個跟軍走私的肥羊商賈。”
“等會兒咱們衝過去,先把那胖子砍翻,搶了鹽巴和鐵刀就往西面的林子裡鑽,曹軍絕對反應不過來!”
孟獲舔了舔嘴唇,順著帶來洞主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鹽箱後面坐著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身上穿著不合身的商賈綢衫,領口被粗壯的脖子撐得裂開了線。
左邊那個濃眉大眼的漢子正低頭擺弄一把木秤,動作笨拙,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右邊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則蹲在地上,抓著一把葵花籽往嘴裡塞。
怎麼看怎麼像兩個剛發了橫財的土財主。
孟獲心頭大定,右手悄悄伸進揹簍,握住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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