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次,郭嘉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邁出一步。
他並沒有像往日那樣攏著袖子看戲,而是伸手入懷,摸出了一卷皮輿圖,走到曹操的案几前展開。
“李兄既然想在許都安歇,那這南海郡的差事,嘉便接下了。”
李遠準備躺倒的動作瞬間僵住。
啥玩意兒?
這酒鬼今天吃錯藥了?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曹操也是精神一振,低頭看向案上的羊皮輿圖:“奉孝,你早有準備?”
郭嘉手指點在輿圖南端的番禺城上,嘴角勾起。
“回魏王,自打兩年前劉備遁入南山,嘉便料定其遲早會借交州死灰復燃。”
“這半年來,嘉翻遍了前漢征討南越的舊檔,又派暗探深入嶺南查探水文地理。”
“針對諸葛亮與士家的防線,嘉這裡,正好備好了一套破局全策。”
議事大廳內,落針可聞。
曹洪和夏侯惇面面相覷,連呂布都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臂,湊到案几旁低頭去看那張羊皮輿圖。
李遠裹著薄絲被坐在青磚地上,原本準備往後仰倒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盯著郭嘉的側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往常遇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郭嘉就算不跟著他一塊兒裝病,也得端著茶碗在旁邊看熱鬧,等他先把大方向定下來再出面補刀。
今天這前任酒鬼怎麼這麼積極?
難不成戒酒之後,連腦子裡的懶筋也一塊兒戒掉了?
曹操雙手撐在案几上,目光掃過輿圖上的硃筆標註,沉聲開口。
“奉孝,細細道來!”
“劉備如今與士燮合流,又有諸葛亮居中排程,這南海郡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郭嘉拿起案上的一根竹籤,點在五嶺南麓的關隘位置。
“回魏王,據暗探傳回的情報,交州士燮雖傾全族之力資助劉備,但士家盤踞交趾數十年,根基皆在西面。”
“如今駐守南海郡的,乃是士燮之弟、南海太守士壹,以及劉備麾下的關羽、張飛等殘部。”
“士壹此人,仗著粗通水路與地形,素來剛愎自用。”
“他雖與劉備合兵五萬,但真正能打硬仗的精銳不足兩萬,其餘皆是臨時徵調的莊客與越人雜兵。”
竹籤順著山脈往南一劃,落在了幾處水道交匯的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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