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白銀令泛著冷硬的光澤。
洞府裡靜得只剩下兩道呼吸，一道平緩，一道有些發緊。
白芷柔的手指懸在離桌面半寸的地方，指甲上塗抹的淡粉蔻丹輕微動了動，又收回了寬大的袖袍深處。
她抬起下巴，金丹五重的威壓順著石桌橫推過去，將李佳成額前散落的碎髮吹得向後倒伏。
“李公子好大的氣魄。”
白芷柔的聲音沉了下來，拉開了居高臨下的距離。
“一枚白銀令，八十萬靈石，買本座一個吻？你當本座是什麼？
月峰的長老，在你眼裡同山下勾欄瓦舍裡賣笑的倡優毫無分別？”
這話落地很重。
換作尋常的外門弟子，在這股壓迫感下骨頭都要發酸，哪怕是內門精英，此刻也該跪在地上領罪。
李佳成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順手拉過旁邊的紫檀木椅，大馬金刀坐穩，腿往上一翹，從袖袋裡摸出一根紅白相間的棒棒糖。
撕開包裝紙，直接塞進嘴裡，嘎嘣咬碎了一半。
草莓味的甜膩在空氣裡散開，把原本沉悶的氣息沖淡了大半。
李佳成嚼著糖塊，慢條斯理抬起眼皮。
“仙子誤會了。”
白芷柔按在膝頭的五指收緊，布料被攥出道道褶皺。
“買賣有價，但芷柔無價。”
李佳成把塑膠小棍拿出來，在手裡轉了半圈，眼神里沒有半點退縮，甚至帶著幾分看透底牌的戲謔。
“八十萬是聚寶商會給這塊破牌子定的頂格額度，不是我給仙子定的身價。”
他伸手扣了扣桌面上的白銀令。
篤，篤。
“我要是拿這八十萬去外門廣撒網，合歡宗排隊的女修能從月峰山腳排到掌刑殿大門。
但我沒去，我帶著它爬了三千級臺階，坐在了仙子面前。”
李佳成身子往前傾了傾，兩人的距離縮短到只有一拳。
“八十萬買不來金丹真人的尊嚴，這點我懂，仙子也懂。
但這八十萬買的是個由頭。仙子卡在金丹五重三年零兩個月，月峰每月的靈脈配額又被內務殿卡著脖子。
這八十萬投下去，聚寶商會庫房裡那株三千年份的凝嬰草，仙子就能交清七成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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