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劍屍棺！”
話音落下，猶如炸雷一般，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下落。
呵聲所至，殿中亂竄的妖怪便齊齊爆開。
那光景說不出的古怪。
先是一聲悶響，皮肉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撐破了。
血沫子還沒來得及濺開，便在半空凝住，化成薄薄一片，隨即拉長、收窄，成了一柄長劍。
骨頭碴子緊隨其後，咔嚓咔嚓幾聲響，碎成數段，各自擰成劍刃。
連那滿地亂滾的眼珠子也沒浪費，一顆顆嵌進劍鐔裡，當了劍首的墜子。
一眨眼的功夫，滿殿小妖，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全部作了飛劍。
那些劍刃在空中穿梭盤旋，發出錚錚輕鳴。
有的赤紅，有的森白，有的裹著一層油光，在殿內燈火映照下，竟有種說不出的絢爛。
血霧瀰漫開來，被劍風攪成絲絲縷縷，繞著樑柱遊走，像是一匹紅綢子被絞碎了撒在半空。
一柄劍擦著石案飛過，案角齊刷刷切下，斷面光滑如鏡。
另一柄貼地疾掠，把石板縫裡的陳年油垢都颳了起來，嗤嗤冒著青煙。
殿角樁子上綁著的那幾個凡人，全都看傻了眼。
那年輕漢子先回過神來。
他方才被個逃命的妖怪創個半死，癱在地上動彈不得，此刻掙扎著抬起頭，滿眼都是橫飛的劍影。
又見殿中站著個玄袍道士，面目森冷，心下登時明白了幾分，扯著嗓子便喊：
“道長救命！”
這一聲喊，其餘人也醒了神。
那老漢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連滾帶爬地往玄袍道人腳邊挪：
“道長救命！道長救命啊！”
癱在殿角的婦人也掙扎著爬起來，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扶著牆哭喊。
只有那個十來歲的丫頭，方才被嚇破了膽，這會兒縮在角落裡，死死盯著滿殿飛劍，嘴唇哆嗦著，小聲唸叨：
“都是妖怪……都是妖怪……”
話沒說完，一柄飛劍“嗖”地從她頭頂掠過，削掉她一縷頭髮，女孩“嗷”一聲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玄袍道人充耳不聞。
他抬腳便走，衣袍下襬一掀，踏著滿地血漬往殿後那扇小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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