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倨傲。
“佛道講究的是悟性與根骨，需要極高的天賦和極好的環境才能修成。平天地和下域？那種地方靈氣稀薄，資源匱乏，連溫飽都勉強，哪裡配修佛道？”
方辰眉頭一挑：“不配？”
“自然。”
佛子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輕蔑，“佛道是什麼？是萬法之巔，是覺悟之道。修佛者，需有上等根骨、上等心性、上等出身。你讓那些整日為一口吃食奔波的下域生靈來修佛？他們連‘佛’字都沒聽過，連‘覺’為何物都不知曉，拿什麼修？”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倨傲：“貧僧說句不好聽的，下域和平天地的生靈，在貧僧眼中與螻蟻無異。他們活著，只是為了活著。沒有悟性，沒有靈根，沒有機緣，更沒有那個命。佛道落在他們頭上，那是糟蹋。”
方辰沒有說話。
佛子以為他聽進去了，說得更起勁：“你以為佛道為何不出現在這兩界？是這兩界太貧瘠，佛道看不上。就這般簡單。那些生靈，生來便是做牛做馬的命，能修煉到靈海、悟神前期已是他們此生最大的造化。悟道？成佛？他們也配？”
他笑了笑，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恩賜般的意味：“貧僧說這些，並非瞧不起他們。而是天道如此。萬物生來便有高低貴賤之分，有的人生來便是參天大樹的種子，有的人生來就是路邊野草的命。佛道只渡參天大樹，不渡路邊野草。因為野草，渡了也沒用。”
方辰聽到這裡，終於開口了。
“照你這麼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佛道之所以沒出現在平天地和下域，純粹是因為你們看不上這裡的生靈。覺得他們低賤，沒有資格修佛。想要悟佛，那就得有足夠的天賦，足夠的財富，足夠的價值。”
“正是此理。”
佛子坦然承認，絲毫不覺得這話有何問題。
方辰點了點頭：“那你們口中的普度眾生，又在哪？”
“哈哈哈哈！”
佛子狂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普度眾生？螻蟻也算眾生？”
他笑夠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方小友，你也是修行之人，怎麼還信這種騙小孩的話？佛之所以為佛，又為何渡你？那是因為你有價值。你有靈根，你有悟性，你將來能成器，渡了你，佛門便多一個金剛，多一尊菩薩。可那些苦人、窮人、下域之人，他們有什麼？他們連明天能不能活著都難說，渡他們，佛門又能得到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直白：“不僅佛道如此，他道亦然。你以為那些道門、聖地，當真就比佛門乾淨？他們嘴裡說得天花亂墜，什麼有教無類，什麼眾生平等，可真到了收徒的時候，看的還是根骨、出身、背景。”
“你見過哪個聖地會去下域收一個連字都不識的放牛娃？沒有吧？就算是有，那也是哪位大佬的輪迴轉世。”
“難道真以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拜一拜、修一修，便能得大佛庇護？”
佛子嗤笑一聲，“那是騙小孩的。真當真了，那是你自己蠢。”
方辰沉默著聽完，沒有動怒，甚至沒有反駁。
他只是望著佛子，那雙重瞳之中金光平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情緒。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要是拜一拜，就有大能庇護，那還修什麼道？強大自身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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