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利用之前做的土坯,匠人們開始動手砌炕,叮叮噹噹的好不熱鬧。
“哎,師傅,煙道不能太寬,寬了跑火;也不能太窄,窄了憋煙。”陳正來來回回的看,向工匠一個勁兒的解釋,“這土炕,交替式煙道,講究的就是煙走蛇形,讓熱煙在炕洞裡多轉幾個彎,這熱量才能留得住。”
“行!陳知縣,你哪天要是不當知縣,改行做匠人,應當也能做到北和郡第一。”一個工匠一面忙活著,一邊不忘調侃起陳正來,“一個人,怎麼能懂得那麼多?”
陳正扣了扣頭,不好意思的笑了:“我那不是懂得多,一樣不懂,這不是跟你們一起試出來的嗎?哪裡就是我懂得多呢。”
蕭庭維眼神一軟,喲,陳知縣還挺謙虛,不由得暗自點頭,這個年輕人,真是越看越讓人喜歡。
接下來就是封炕面了,陳正直接用石板,因為沒有這麼大的石板,用的都是大小差不多的小而薄的石板,炕牆處留了承重的石材柱子,所以一塊一塊的放上去,剛剛好,縫隙則用混合泥漿塗抹。
“陳知縣,這面上石板厚薄不一致,睡起來怕是不妥吧?”周風疑問。
“別急,還沒完呢,這上面還要抹厚厚的一層混合泥漿,抹平了,睡覺就不會害怕不平,而且,還不用擔心跑煙。”陳正不疾不徐的聲音,給人帶來了力量和安定。
周風瞭然的點了點頭,陳知縣,當真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周全。
“陳知縣似乎很懂這些?不知師從何人?”蕭庭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裡流露出的讚許之意,那是一個明目張膽,看得跟在一旁的徐志遠都有點吃醋了。
陳正一面幫工匠遞東西,一面頭也不抬的說:“這些,都是從書裡學來的,當時看的時候,只當是為了多瞭解瞭解自己不知道的東西,哪裡知道有一天就用上了呢。”
這也不算說謊,反正知識都是書裡來的,不可能有人將這世間所有的書都讀完,有沒見過的也不足為奇,要是質疑他,那就回去把這世間的書都讀完了再來吧。
徐志遠的嘴角抽了抽,前兩天才被陳知縣用博覽群書教了做人的道理,今日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迎面而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是蕭總督,徐志遠感覺陳正說話委婉了不少。哼!見人下菜碟兒的主!
“報!”
正當眾人忙碌之際,藺縣城門的兩名守衛帶著斥候闖了進來。
“鐵門關急報!”來人高喊,眾人都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此處不是說哈的地方,諸位,帶書房去。”陳正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嘴上已經做出了安排,又將手裡的事停下來,“周風,後續的燒炕工作你來主導,我們去去就來。”
“陳知縣,你們且去,這處交給我。”周風堅毅的聲音一點都不含糊,鄭重的接下了這個任務。
一行人匆匆趕往書房。
“鐵門關急報,是什麼?”剛入座,蕭庭維的聲音已經傳了下來。
那幾名斥候胸腔劇烈起伏,顯然是不要命的狂奔打馬至此,中間並未做任何歇息,以八百里加急的標準而至,一看就有重大訊息。
“蕭總督,永安侯與禁軍統領周彥騁,兩日前已到鐵門關,昨夜子時。”那名斥候,已累到極致,大口喘息,說不出話來。
聽得眾人內心一揪,關鍵時刻,怎麼突然卡殼,徐志遠忍不了:“昨夜子時如何?”
另一個還在出喘息的斥候見同伴說不出話來,立刻接過話頭:“昨夜子時前後,永安侯與周彥騁攜十餘名禁軍身著夜行衣,夜探鐵門關大營!”
蕭庭維的眼神變了,雙眼目光犀利,翻湧的思量讓人提心吊膽。
其餘人心中大駭,尤其是陳正,一臉震驚,他爹是怎麼敢的啊,夜探軍營,還穿夜行衣,在哪兒都是要被砍頭的事兒啊。
雖然他們已經分家,但在外人眼裡,這就是他爹啊,他爹的賬,遲早要算到他頭上,別人都是坑爹,到他這兒是被爹坑!陳正有種活人微死感,心都提到嗓子眼兒。
徐志遠卻是驚訝於京城的人膽大至此,心中對禁軍的實力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十餘人就敢在北和郡夜探軍營,實力那麼強的嗎:“什麼!他們竟敢夜探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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