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是一點壓力也不吃，只認真的看著蕭總督的側臉，慢慢的將心中的想法說了：“總督，這土炕，想要推行到千家萬戶，總是需要時間的，每一步，必要的時間都不能省，但是，寒冬不會等我們。”
“所以，我們需要在大雪封路河水上凍前，儘可能多開採煤炭，先開採，在運，到時候水洗過的煤炭，放到藺鐵精製坊中，待幹得差不多了，就分發到百姓家中，也能勉強熬過這個冬日。”
陳正太瞭解燃料這玩意兒在古代有多金貴了，別說木柴了，到了冬日，連枯草都能金貴起來，畢竟北和郡的風雪，可不是給他們賞景用的。
“所以，陳知縣是又要本督出人出力了？”蕭庭維抬眼，淡淡的看著陳正。
陳正瞧著他的臉色看不出喜怒，更猜測不出是否同意，但是無論總督同不同意，他一定要試一試，以前是不知道藺縣城外有煤炭，如今知道了，無論如何也要利用起來，不僅僅是藺縣的百姓要生存下去，城外的蕭家軍，一樣要生存下去。
“嗯！總督，時日無多，你有人，我懂如何挖，如何處理，咱們互相配合，藺縣好，蕭家軍也好。”陳正的眼神不閃不躲，就這麼誠摯且堅定的看著蕭庭維，“這個冬天，我們都要熬過去才是。”
蕭庭維內心不動容是假的，難得遇到個一心為民的憨子，是藺縣的福氣，也是他蕭庭維的福氣，點了點頭：“說說具體做法。”
陳正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招了招手，將工匠叫到面前：“你們先幫忙看著火，我跟他們去那邊炕上看看效果如何了。”
又轉頭對著蕭總督與其他官員說：“走，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一邊去看炕的效果，一邊說其他的。”
眾人隨著陳正一同進屋。
“哇！屋裡竟然暖哄哄的。”周風替大家推開門，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室內的空氣撲在臉上，有溫度，不由得感嘆一聲。
“是嗎，我也感受感受。”王為民圓圓的身子擠到門邊，伸長著臉想要感受。
蕭庭維慢慢踏入房間，沒有煙霧的嗆烈味道，臉上撲過來淡淡的暖，不算太濃烈，但就是與外面的冰冷不一樣。
“總督，試試坐炕上。”陳正指著那張土炕，上面還沒鋪被褥，就這麼光禿禿的在那裡，看起來就是個大土塊。
“記得把裙甲掀起來坐。”陳正貼心提醒，甲冑不掀開，那冰銅冷鐵隔著，怎麼感受熱炕頭的威力。
蕭庭維依言掀開裙甲，一屁股坐到炕上，仔細感受了一會兒，難得的臉上有了表情，有了一絲不可置信，伸手摸了摸土炕：“這炕應當砌得夠結實，夠厚，平日裡這冰冷的石頭，竟然能捂熱？”
“僅僅只是靠煙，就能將這麼大個土炕捂熱？”蕭庭維眉頭皺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火能烤熱石頭泥土，但是灶房的煙到這個屋子裡，雖然煙道相通，難道煙比火烤還厲害？
其餘的人見總督如此說，都迫不及待的伸手往炕上摸去。
“天，真的是熱的。”
“我也坐坐，坐這玩意兒，可比坐那破椅子舒服多了，真暖。”
“我也試試，這炕要是睡起來，不墊被褥，我都願意躺一宿。”
“是啊是啊，造價還不算太高，都是隨處可見的不值錢材料，不行，回去我家也要修一個這樣的炕。”
七嘴八舌的，沒個消停，蕭庭維只想陳正儘快回答他的問題：“陳知縣，你還沒回答我。”
“是啊，是啊，陳知縣，這玩意兒咋這麼神奇。我們也想知道。”
眾人或坐或躺，在炕上都不約而同的望著陳正，那眼神里，流露出渴望的求知慾，讓陳正一時間有點晃神。
“呵呵，因為這煙的溫度，可不比火低多少，你們是不是好奇為啥不用明火在炕下面直接燒，反而多此一舉用煙來燻。”陳正緩緩開口。
見眾人整齊劃一的默契點頭，陳正又笑了：“因為這炕是拿來給人睡覺的，不是來煎肉的。”
蕭庭維第一個反應過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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