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長頤無視滿殿的譁然之聲,只抬頭挺胸,目不斜視。
“回皇上,末將奉北和郡蕭總督之命,押解色目王太子哈只伯拉至京城為質子。”
此話一齣,殿中眾人都不再言語,彷彿剛剛還水波盪漾的湖中,被瞬間結冰,波紋靜止。
武將倒吸一口涼氣,捷報未傳便先押解了敵國太子進京為質子,這含金量,猛得不能再猛了。
文官背脊一僵,心中一團烈火猛燒,啥?北和郡跟色目打起了?還把人家的王太子整到京城來做質子了,這是何等榮耀?
史官眼睛放光,恨不能紙筆此刻就拿在手上,大雍的無上榮光,必須記錄下來,少記一個字都算史官無節氣。
平王的臉沉了下來,怪不得,他們將人藏得這樣緊,怪不得,北和郡要派兵護送一路進京。
蕭庭維的功勞,又能再進一層,可惡!
平王后槽牙都咬碎了,向前一步,梗著脖子:“皇兄,蕭庭維他私調大軍伐畏兀,如今又攻色目,簡直目無朝廷,根本就是拿我大雍邊境安危為兒戲。”
一句話,惹得眾人一瞬間又炸開了鍋,像是捅了馬蜂窩。
“是啊,不是說在打畏兀嗎?這突然又打上色目了?”
“這是什麼情況,沒收到戰報啊?”
皇帝面無表情,將殿內眾人的表情收在眼中,抬手製止了下面的人,只淡淡開口:“兵部尚書,你來說,北和郡近期可有戰報?”
嚴長霞被點名,心中一緊:“回皇上,之前只收到了與畏兀開戰的戰報,近期還未收到其他戰報。”
“哦,北和郡這是要繞過朝廷,私自攻伐別國?”皇帝的聲音依然威嚴。
色目王太子目露精光,看來這蕭家軍,並沒有得到開戰授權啊,至少大雍的皇帝陛下不願意開戰,如果是這樣,那色目是不是可以提條件,要求北和郡退兵,他也不用做質子了。
感謝錢長頤,在路上教了自己大難活,本以為自己到了大雍是九死一生,誰知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只要自己能快速回到色目,未來,就還有機會登上王座,如若順利登上王座,與大雍的斷臂之仇,戰敗之恥,他就有能力報了。
色目王太子挺直了脊背,他覺得自己又行了,這些日子,被碾壓在地底下的尊嚴,又回到臉上了。
錢長賾只彎了哈只伯拉一眼,無知小兒!但凡做質子的,皆無好下場,這點兒政治覺悟,到時候色目與大雍開戰之日,就是你的祭旗之期,你最好祈禱色目王庭不作死。
“啟稟皇上,此番與色目交戰,實屬意外,畏兀聯合色目,陳兵八萬在藺縣城外,欲攻我大雍國土,總督不過是率兵迎戰而已,戰事緊急,並非私自出兵。”錢長頤聽著滿殿的議論,並不瑟縮,大膽開口,“來時總督說了,活捉色目王太子,回京做質子牽制色目,事關國祚,乃北和郡為皇上送上的驚喜。”
“畏兀與色目聯合?!”端坐於龍椅上的皇帝終於急了。
“是,畏兀狼子野心,趁北和郡大戰後休養之際,迅速聯合色目,陳兵藺縣邊境,欲攻下整個北和郡,如今正是抵禦外敵關鍵之時。”錢長頤眼神掃過蠢蠢欲動的色目王太子,如實彙報軍情。
“皇上,畏兀與色目結盟,實乃邊境之危,蕭總督此舉,甚妙啊。”一個武將脫口而出,作為武將,都知道北和郡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還能生擒色目王太子,將人千里護送至京城為質,是多麼有魄力的決定。
“皇上,邊疆戰亂再起,應當速速增援北和郡。”此事已經討論得白熱化,嚴長霞作為兵部尚書,站在大雍的立場上,這話,必須說,這是臣子的本份。
“皇上,此人若真是色目王太子,蕭總督此舉,實乃良策,應當採納。”一直沒有開口的首輔也點頭同意,“如若此戰能一舉打敗畏兀與色目聯合進攻,此乃大雍之幸,亦是揚我大雍國威之機。”
不愧是首輔,兩句話,既認可了蕭總督的付出,又給皇上遞了刀,誰勝誰負各憑本事,都不能怪首輔。首輔撫著鬍鬚,笑的老謀深算。
“錢長頤,如何能證明此人乃色目王太子?”皇帝端坐在龍椅上,雙眼暗湧如潮,不怒而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