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門外站了有一會兒了。
刀客的耳力,隔一道牆也攔不住。裡面的動靜他一路走來就聽清了,聽得很清楚,清楚到本該掉頭走開。
他還是推了門。
你背對著他,坐在桌上,如瀑的黑髮垂散在背後,掩去了你的大半身形,可露出來的那一點,才更引人遐想。
你人被逼得往後仰著,一段頸子從鬆開的領口裡拉出來,被身後墨髮一襯,白得晃眼,像剛從水裡撈起的一截素綢,下頭接著半片肩,肩上有一處新鮮的紅痕,在一屋子暖黃裡頭,豔得扎人。
那雙眸盛了水光,只睜得一半,眼尾卻先紅了,紅得瀲灩,像含著一泡化不開的春水,燈光落進去,就那樣汪汪地漾著,看什麼都隔了一層。
只見你一隻手勾在蘇臨淵頸上,另一隻手攤在桌面上,被蘇臨淵牢牢抵著。他將你稍稍一帶,身子側了些。
於是江停雪便看得更清了。包括那枚玉。
然後蘇臨淵鬆了手,扶上你的腰。即便沒了桎梏,你也不再記著去取那枚玉,手仍然乖乖攤在那裡,一動不動。
………………
江停雪認得那塊玉,蘇臨淵之前一直別在腰間。
他緩緩垂下眼,掌心已經開始有些發燙,心跳也急了,像有一簇火,從下面燒上來。
他早就想過了,你們一定會有這麼一天——你抱著他,或是抱著蘇臨淵,然後再被另一個人撞見。
所以……這也沒什麼。他早該料到的。
他下意識退了半步,又覺得不該。若此刻退出去,那這滿室旖旎又成了誰的錯?
於是他輕手輕腳進了屋,將門輕輕掩上,沒發出一點兒聲音,只定定站著,垂下眼,沒再看你們。
再抬眼,卻撞上蘇臨淵的目光。蘇臨淵衝他笑了一下,很快便不看他了,又低下頭去,吻得比方才更深。
是故意的。
你又開始“嗚嗚”地哭。
江停雪心跳得更厲害了。
嫉妒是應該來的——他和蘇臨淵之間,還從來沒有這一樣東西。按理來說,應該會有,只是你們三人一路生死相托,再有什麼念頭,在江湖義氣前都顯得小肚雞腸了。
但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
可他等了等,發現氣也沒來,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樣來了,來得又急又衝,撞得他胸口一悶。
他也想要你。
他把自己嚇了一跳,可這個念頭又並不荒唐。
他想,此刻你的舌一定又甜又軟。如果是你伏在他懷裡,仰起臉來這樣看他,眼睛半開,水光瀲灩,嘴裡叫他的名字,叫得又軟又黏……
這念頭走到這兒,他狠狠按住。
他想,原來那塊玉不是為了叫你答不上話,是要你這一會兒裡,心裡眼裡只剩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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