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看著這幫熱情過頭的老頭子,頭皮一陣發麻。
他最煩應付這種人情世故的場面了。
“咳,各位前輩,好意心領了。”
林缺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精力透支的虛弱模樣,嘆氣道:“剛才既煉刀又治傷,小子這會兒精神力實在消耗太大,急需靜養,改日,咱們改日再聊。”
旁邊的鐵錚也是個人精,一看林缺這表情,立刻心領神會。
兩米高的壯漢往人群前面一站,蒲扇般的大手一攔,甕聲甕氣地笑道:“各位叔伯,今天我們熔火坊遭逢大難,爐子也壞了,實在不便留客!等過幾日收拾妥當,我師父一定設宴款待各位,大家夥兒先請回吧!”
有火煉大師在旁邊點頭致意,方橫等人也不好死賴著不走,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鐵錚往外走。
很快,鐵錚把這幫同行全送出了大門,順手把熔火坊的精鐵大門哐噹一聲落了鎖。
嘈雜的地下石室總算清靜了下來。
“嘻嘻,林缺,你走到哪兒都是老祖宗級別的待遇啊,我看剛才那幫老頭子恨不得把你供起來上香呢!”
沈婉兒笑吟吟地湊到林缺身邊,腦袋往他肩膀旁邊一湊,很是自然地伸出兩隻小手,動作熟練地替他捏起了肩膀。
少女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柑橘清香,亮晶晶的淺棕杏眼彎成月牙,一邊捏還一邊衝著不遠處的南宮璃挑了挑眉,挑釁意味不要太明顯。
南宮璃握著赤凰刀,看著兩人這副親暱的模樣,心裡頭莫名有點發堵。
她冷哼了一聲,把視線移開,低頭看了看手裡剛贏回來的那枚玄火令,手腕一揚,朝著林缺拋了過去:
“喂,姓林的,接著!”
林缺隨手一抄,將玄火令抓在手裡。
“這麼大方?真給我了?”他拋了拋手裡的令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少廢話!本小姐向來恩怨分明,最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南宮璃揚起下巴,側過臉去不看他的眼睛,嘴硬地說道:
“昨天在燃血酒館你救了小梨一命,今天又幫火煉爺爺解了圍、治好了舊傷,這枚玄火令本來就是用你的本事贏回來的,給你天經地義!”
“看來南宮大小姐除了脾氣差點,辦事還是挺靠譜的嘛。”沈婉兒笑眯眯道。
“你才脾氣差!你全家都脾氣差!”
南宮璃瞪起眼睛,不過罵完之後,她的柳眉又微微蹙起,有些擔憂地看向火煉大師:
“火煉爺爺,今天咱們把祝蒼山逼到絕路上,還斷了祝家在百鍊街的根基。那老狗向來瑕疵必報,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怕他會在暗地裡對熔火坊下黑手……”
“哈哈哈哈!阿璃,你把你火煉爺爺當成什麼人了?”
火煉大師捋著赤紅的鬍鬚,中氣十足地大笑起來:“以前老夫經脈受損,一身修為發揮不出三成,那老狗才敢在老夫面前跳騰!如今林宗師替老夫拔除了二十年的沉痾,老夫這兩天就能閉關衝擊靈海期!再加上南昭城裡有你姑父嚴震坐鎮,借他祝蒼山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明著來找熔火坊的麻煩!”
說到這兒,火煉大師笑聲微微一斂,轉頭看向林缺,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況且,經歷了今天這事兒,祝蒼山那老狗眼界也被撐大了。咱們熔火坊那半卷《融靈鍛神法》,他現在怕是早就看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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