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兩個小時過後。
祝慶村街角那家理髮店緊閉的門簾,總算是被人從裡頭再一次掀了開來。
李洛塵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領。
一邊神清氣爽、容光煥發地邁步從店裡走了出來,渾身舒泰。
而在外頭樹蔭底下硬生生吹了兩個鐘頭冷風、蹲得腿肚子都快抽筋了的望羅。
一瞧見這位爺終於捨得挪窩出門了,趕緊扶著膝蓋站起身,看著李洛塵那張寫滿了饜足的臉,實在沒忍住幽幽地吐槽了一句:
“李兄啊,你進門前不是跟小生說,就進去跟火夏姑娘交代兩句家裡長短、馬上就出來嗎?合著你們兩口子這頓家裡長短,一聊就得聊上整整一個時辰啊?”
迎著望羅那略顯幽怨的眼神,李洛塵老臉沒有半點發紅的跡象,只是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一本正經地乾咳了兩聲掩飾道:
“咳、咳咳……這事兒吧,它不能怪我不守時,主要是裡頭涉及到的內容太嚴肅、太龐大了!我剛才在屋裡,那可是正兒八經地在跟火夏聊以後跟我一塊兒回到現代社會的生活規劃呢!”
說到這兒,李洛塵攤開手,擺出一副“我全是為了家庭和諧著想”的良苦用心模樣,頭頭是道地解釋起來:
“你想啊望羅,火夏她平時雖然在理髮店裡挺有時尚眼光的,但再怎麼說,她也是土生土長的洗翠時期本地人。要是拿我們幾百年後的現代社會作對比的話,她妥妥的就是一位毫無現代生活常識的‘古代人’了!”
“那邊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汽車飛機和電子裝置,我要是不趁著現在有空,手把手、深入淺出地提前給她上上課、好好教教她現代的規矩,萬一等過兩天直接把她帶回現實世界,她兩眼一抹黑不知道該怎麼生活可咋整?我這當老公的,總得對人家負責到底不是?”
聽完李洛塵這番把一些事情包裝成“現代常識崗前培訓”的冠冕堂皇說辭。
旁邊的望羅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看破不說破、極其意味深長的似笑非笑表情:
“哦~原來是在屋裡頭手把手地深入教學啊……那確實是個體力活,小生理解,完全理解。”
望羅非常識趣地沒有再去追問到底是怎麼個教法,免得這廝再說出什麼少兒不宜的細節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在前面引路,帶著總算辦完家務事的李洛塵一路出了祝慶村,徑直朝著群山深處的古昔隱居地趕去。
……
穿過蜿蜒曲折、雲霧繚繞的山間小徑,兩人很快便抵達了與世隔絕的古昔隱居地。
幽靜空曠的山谷盡頭,只有一間樣式古樸雅緻的木屋靜靜坐落在崖壁之下,周圍連半點人煙吵鬧聲都聽不見,唯有山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
“啊~說起來,除了前兩天為了應付天冠山的危機、匆匆忙忙跑過來找她老人家借‘妖精石板’那趟之外,小生我也已經有好長一段日子沒有踏足過這片清靜地了呢~”
站在木屋門前,望羅仰頭打量著熟悉的屋簷,頗為感慨地伸了個懶腰。
隨後他也不敲門通報,熟門熟路地帶著李洛塵走上前,伸手輕輕一推——
吱嘎……
帶著歲月氣息的木門應聲向內敞開。
藉著門外照進屋裡的天光,只見在屋內正中央的圓木桌前,正端坐著一位氣質極其出塵脫俗的高挑女子。
她穿著一襲純黑長裙,頭上戴著一頂遮住半邊額角的黑色禮帽,一頭如霜雪般耀眼的銀白色長髮順著肩頭柔順地垂落而下。
聽到木門被推開的輕響,正在桌前靜靜品茶的白髮女子動作微頓,緩緩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張精緻絕倫、卻又彷彿看透了世間千百年紅塵滄桑的冷豔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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