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握著禮文，已在旁低聲催了兩回。
安有魚沒搭理。
先等等，碑裡的話還沒聽完呢。
陸歸舟見他眼裡汪著淚，手又遲遲不肯收，便抬手攔住了還想再催的司儀。
“先別催，少頭這是有所感悟。”
“讓他多體會些貴社先人的心意，待會兒立誓，也更知這誓詞的分量。”
海務員朝陸歸舟點點頭，捧著禮文退開了些。
這一路，少頭兒摸哪家的碑，都跟見著自家祖師似的。
難不成摸塊石頭，還真能摸出什麼來？
行，懂了。
鯢遊之道，連收攏人心也得走全套。
感悟還沒完，禮就先等等。
連生膜兜著的淚水越積越多，安有魚顧不上排，仍在凝神辨認那些斷續的餘聲。
……
後人的誦讀裡，殺鯨龍的生平斷斷續續接了上來。
他早年遭遇海難，被龍夏潮庭所救，此後歸入庭下，受了知遇，統兵征戰。
有人說他撐住了局面，也有人說他連年用兵，耗費糧材、折損部眾，龍夏後來敗得那麼慘，他也脫不了干係。
而最叫人詬病的，是他受了敵職。
龍夏兵敗，原先統轄的海域盡失。
舊部與泊民遭到殺戮，龍夏庭主雖突圍逃出，後來卻在途中失了蹤，再沒有確切訊息。
龍夏潮庭沒降。
這殺鯨龍卻領著殘部，接受了敵方主將的招降。
以他的本事，換一方潮庭效力，照樣能受官掌兵，身邊那些人也有了活路。
可沒過多久，他又參與敵將的兵變，最終死在亂軍中。
往後的議論，也便多落在忘恩、貪生、反覆幾個字上。
若真忠於龍夏，潮庭覆滅時怎麼死戰到底？
受了敵職，又為什麼再反？
安有魚也有些沒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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