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顯眼的是一個紙人。
祭祀用的那種紙紮人被等比例放大了幾十倍,穿著一身紙糊的深色長衫,紙糊的臉上,兩隻眼睛是兩團化開的濃墨,頭上扎著兩條紙做的馬尾辮,兩頰還點著兩團圓滾滾的紅色腮紅。
它端端正正地坐著,比誰都坐得直。
林淵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兩團墨一樣的眼睛動了一下,回看了他一眼。
林淵移開視線,好像自己是有點不太禮貌了。
陸行遠在長桌邊上挨著林淵坐下,從大衣裡抽出一支筆,又抽出一沓紙,開始寫寫畫畫,林淵看不太懂。
這個場子裡,林淵真正認識的只有一個秦嶽。這老東西陷在椅子裡,手邊擺著昨天沒吃完的那袋瓜子,看見林淵進來,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是昨天見過的唐山和肖逸。
再往後,那個座位上沒有人,只擺著一面鏡子。
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鏡,就那麼直挺挺地立在椅子上,鏡面泛著光,映著會議室的穹頂和燈。
林淵頭皮一炸,幾乎是本能地把頭轉了回去,差點把鬼照片搞出來了。
他轉回頭的動作幅度不算小,動靜卻也沒驚動幾個人,這屋裡本來就沒人看他。
還有個比較奇怪的,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左手託著一本書,書頁上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他就捧著那本空白的書,一頁一頁地翻,翻得聚精會神,好像上面真寫著一部長篇鉅著。
再旁邊,坐著一位穿龍袍的男人。
那人身形魁梧,往椅子上一坐,袍子鋪開來,頗有幾分帝王氣派。他面無表情地端坐著,兩隻手搭在扶手上,擺足了等百官朝賀的架勢。
林淵收回視線,面無表情。
這屋子裡就沒幾個正常人。
也不知道總部看見這一屋子妖魔鬼怪,是怎麼點頭把“負責人”三個字發下去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約定的會議時間早到了,但會議還是沒有開始。
……過了十五分鐘,還是沒人來。林淵刷抖音往主位上坐的人看了一眼,但是見大家都沒說什麼就算了。
……快半個小時了。
大門紋絲不動,林淵等得都不耐煩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琢磨著要不要乾脆開口問問章程。
“吱呀”一聲。
會議室那扇高大的雙開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年紀不大,看著頂多二十五六,穿著一身皺巴巴的休閒外套,頭髮有點亂,進門也不看人,先左右環視了一圈。
長桌邊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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