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敢看，鏡子是反光物，而他的記憶裡至今還住著一位小綿市的老熟人。
要是在平水鎮把這位招來，那就是給整個大夏上強度了。
“託你的福啊，王部長。”林淵望著院牆上探出來的灰草，聲音平平，“現在這餓死鬼有鬼域了。”
“……我沒想過餓死鬼會這麼特殊。”王林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陳宇鴻還是馭鬼者的時候，檔案裡沒有任何吞噬靈異的記錄。復甦之後，餓死鬼的強度提升了很多，現在這個鬼域，是唐山那隻鬼草的。”
“嗯，我也這麼猜的。”
王林沒接這句，只道：“混凝土困不住它了。鬼域不受牆的限制。它必須被封印，越快越好。”
“哦。”林淵拖長了調子，“那王部長，你來封印嘛？”
鏡面又靜了下來。
“我暫時抽不開身。”王林說，“除了這裡，還有別的地方出了一點小意外，需要我去處理。”
林淵笑了笑，一個普通人來了也沒用，找藉口就找藉口嘛，又不丟人。
“所以，只能依靠你了。”王林說。
“依靠可以。”林淵豎起一根手指，雖然對面看不見，“但空頭支票我不開。上一回你們給了我什麼來著？哦，兩根鬼燭，外加一句‘沒有鬼域，強度不高’。”
“王部長，你自己聽聽。句句屬實，合起來要人命，我可不敢再給總部賣命了……”
“直接開價吧。”
“鬼燭我不多要，十根就夠了。”林淵說，“替死類道具，什麼替死娃娃什麼的也給我來個十個吧。金色裹屍袋，來個上百個。另外，千紙鶴給我來個三十個。”
鏡面裡的沉默，比剛才任何一次都長。
“你在跟總部討價還價？”王林說。
“我在保命。”林淵順手用鬼傘弄死了剛復活的村長，“保命的東西我一件都不嫌多。王部長，你可以拒絕我。然後我拒絕這單任務，我回我的小山市，這什麼破負責人我也不當了，反正我只要管好我的小山市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得像在菜市場挑白菜。
其實他現在連鎮口那圈警戒線都夠不著，現在能敲一點是一點。
但王林不知道。
“……給你兩根鬼燭，一個替死娃娃，東西一小時內送到外圍，從平水鎮上空用黃金容器空投給你。林淵，一定要解決它。”
隨後鏡子裡的人消失，沈映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那就交給你了，林隊長，我先撤了。”
隨後鏡子自己破碎，這逼東西居然跑路了！
總部的錢還真是不好收啊……林淵收回目光，低頭。
村長兩口子已經第四次站了起來，林淵嘆了口氣，反手又是一傘。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頭一回覺得“鬼無法被殺死”這六個字這麼具體。
跑到別處也一樣。滿鎮都是這樣的餓死鬼，現在先找活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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