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來這兩個字。
林淵沒有理會他們。
他掌心裡的黑傘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回應他的念頭。一股力量順著傘柄漫上來。
滿街一人多高的灰草,那些連吳痕都對抗不過、連外圈混凝土圍牆都攔不住的鬼草,在傘面張開的這一方天地裡齊齊伏低,像被人從頭頂按了一把。
然後猛地縮了回去!
灰草成片成片地塌陷、縮短、消融,像退潮一樣,盡數縮回了那隻靜止不動的餓死鬼體內。
整條街,寸草不剩。
只剩那隻保持揮錘姿勢的怪物,孤零零地立在街心。
林淵的心臟,在那一小片還能維持人形的胸腔裡,緩緩沉了下去。
越是使用鬼傘,鬼傘的恐怖程度就越高,女屍與鬼水也壓制不住!不能再使用了!
“燕遲。”林淵開口,聲音幹得像兩塊砂紙在磨,“快去封印!我堅持不了多久!”
燕遲一個激靈,飛快地從綠光裡衝出來。怪物被壓得動彈不得,用不著再躲了。
林淵心念一動。
傘內那方鬼域,朝下輕輕一壓。
沒有任何對抗的過程,那方鬼域落下去,就像一片真正的天空壓在了一株草上。
餓死鬼那超高的恐怖強度,在這片“天空”底下全都不重要了。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水分被硬生生壓出、抽乾,鼓脹如鍋的肚皮癟了下去,四肢枯瘦得更快,皮肉飛快地往骨頭上貼。
眨眼工夫,一隻完完整整的乾屍,直挺挺地躺在燕遲面前。
燕遲抄起金色裹屍袋,兜頭一罩,拉鍊刺啦一聲,拉到了頂。
咔噠。
拉鍊頭咬死的那一刻,餓死鬼事件,解決!
林淵把傘猛地一收,那片壓制住整個天地的感覺瞬間消散,鬼水與女屍的靈異慢慢充滿全身,這讓他重新恢復人形。
燕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活下來了……今天不去找王林算賬我是他孫子!純粹坑爹啊!勞資現在的靈異平衡也打破了,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操!”
林淵沒有應聲,他也沒有比燕遲好多少,鬼傘開啟一次之後,靈異強度再次提升,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鬼水又要被壓制下去了,難道要再去找一隻鬼來平衡嗎?
但是,靈異具有不確定性,如果貿然駕馭,說不定只會死的更快……該死的,到底要怎麼做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