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之後，屋裡黑下來。
林磊兒在上鋪並沒有馬上睡覺。他摸出那部舊手機，把耳機塞進耳朵，螢幕的光在黑暗裡亮起來，映著他半張臉。
他點開微信，最上面的那個置頂好友，是他媽媽。
他點開語音一條一條聽著，隔著耳機裡面是母親溫柔的聲音。他閉著眼，手指搭在手機邊緣，聽著聽著，呼吸一點點變長、變勻。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螢幕暗了。
上鋪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方一凡在下鋪睜著眼，又等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掀開被子。
他連手機燈光都不敢開啟，藉著窗簾縫透進來的那點月光，躡手躡腳地下床，伸手往上鋪枕邊摸。
手指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那部手機。
他把手機連線的耳機線拔下，拿了下來，他重新坐回下鋪，開始研究。
手機開啟，有鎖。
方一凡心裡有數，之前無意間看到過，他隱約已經知道密碼是多少，指尖點了六個數字，林磊兒的生日。
鎖一下開了。
他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著“媽媽”的對話方塊，手指懸在螢幕上。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方一凡的手指都按在螢幕上，因為緊張，已經開始有些顫抖。
刪了，磊兒就再也聽不著了。
他咬了咬牙，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長按對話方塊，點下刪除。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是否刪除與該聯絡人的聊天記錄。
他手指一點。
對話方塊沒了。
方一凡吐出一口氣，握著手機，踮起腳，準備把它放回上鋪枕邊。
他伸長胳膊，黑著燈看不清位置，指尖剛碰到枕頭，手機一滑，沒擱住。
“啪。”
手機從他手裡溜出去，掉了下來，方一凡心裡一緊，慌忙彎腰去撈，胳膊肘撞在床架上，“咚”的一聲，震得半張床都晃了晃。他疼得倒吸涼氣，也沒敢出聲。
手機砸在地上，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脆。
方一凡黑燈瞎火地在地上摸了兩下，總算把手機撿了起來。
他攥著手機，剛直起腰，準備再往上鋪放，上鋪的被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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