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嚴這才邁開步子。
他走到卡片前，蹲下，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卡片是硬的，比紙厚，比塑膠沉，邊緣描著一圈暗金。
每一張的正中，都畫著一隻怪物。
第一張，是一隻頂著蚱蜢腦袋的東西。
頭殼高高隆起，兩隻眼睛長在兩側，一雙手像蝦鉗，關節上全是倒刺，身上覆著一層暗綠色的皮。
第二張，是一匹馬。
馬臉被拉得很長，嘴裡兩排獠牙，鬃毛是一根根豎起的鐵刺。
右手彎刀，左手圓盾。
第三張，渾身由岩石拼接而成，頭是一整塊斜劈下來的巖板，眼睛是兩道橫著裂開的縫。
第四張，花瓣一樣的東西層層疊疊包著軀體，邊緣垂著幾根藤蔓，看不出哪裡是頭。
第五張，是一頭蜥蜴。
四肢伏地，尾巴很長，背上覆著細密的鱗甲，眼睛細成一條豎線。
白嚴把五張卡片捏在手裡。
一股氣息從卡片裡透出來。
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
彷彿有什麼恐怖而久遠的東西，正隔著這層薄薄的卡面，一點一點往外爬。
白嚴沒有把這些東西，和街頭小孩玩的那種怪獸卡片聯絡在一起。
那種卡片他見過。
印刷粗糙，邊角起毛，五塊錢一包。
手裡的這五張不是。
那種氣息，他怎麼也沒法忽視。
自從異獸開始入侵水藍星之後，這個世界上發生的每一件恐怖而詭異的事情，也許都有它對應的出處，或者歷史。
白嚴把另外四張卡片收進白大褂的內袋。
剩下那張畫著蚱蜢怪物的，他放到了實驗臺上。
他擰亮檯燈，把顯微鏡拉過來，調好焦距。
鏡片底下，卡面的紋路被放大成一整片暗綠的丘陵，丘陵之間有極細的線在動。
白嚴看得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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