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琴一隻腳還懸在半空，身體已經做好了踩進爛泥潭裡的準備。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僵在原地。
客廳裡哪還有半點水漬？
原本被泡得發黑翹起的複合木地板，此刻十分平整，甚至泛著一層嶄新的木質光澤。
斑駁脫落的牆皮不僅全部復原，那純白的牆面在燈光下連一丁點雜質都找不出來。
更離譜的是味道。
走廊裡還殘留著淡淡的下水道腥氣，但一步跨入防盜門，迎面撲來的卻是一陣草木清香。
周玉琴下意識猛吸了一口，只覺得胸口那股鬱結的悶氣瞬間煙消雲散。
連因為高血壓一直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都奇蹟般地平緩了下來，整個人通體舒泰。
“若溪……”周玉琴緊緊抓著門框，聲音發飄，“咱們是不是走錯樓層了？這不是我家吧？”
沈若溪站在後面，同樣滿臉茫然。
但她看到了掛在門後掛鉤上的那兩袋廉價水果。
那是林北買的。
沙發上，林北正翹著二郎腿，手裡剝著第二根香蕉，看她們在門口發呆，隨口道：“阿姨，別愣著了，踩不髒。高分子防水除溼，幹得快。”
周玉琴走進屋裡，摸摸牆，跺跺地，甚至跑到衛生間看了一眼那根原本爆裂的主管。
嶄新的銀白色管道完美契合在牆體裡，表面甚至連個焊接的疤痕都沒有。
這還是剛剛那個糟心的二手房嗎？！
周玉琴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
次日，上午十點。
老舊小區樓下停了三四輛買菜車。
周玉琴的一群老姐妹如約而至。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大嗓門捲髮大媽，旁邊還跟著個戴著厚底眼鏡、揹著手的小老頭。
這群人在陰暗的樓梯間裡一邊往上爬，一邊嘰嘰喳喳。
“玉琴昨天在群裡發那影片，那屋子淹得跟化糞池一樣，大家可是急壞了。”
捲髮大媽嘴上說著急，眼裡卻藏不住看笑話的興奮。
“這不，我特意把我家老張叫來了。老張在市住建局質量監督站幹了三十年高階工程師，什麼爛尾樓沒見過？讓他給玉琴定損估個價，也好去找原房東扯皮。”
張德明推了推眼鏡，板著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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