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藍色的燈牌，連成了翻滾的海浪，印著裴敘那張俊臉的巨幅彩旗，在秋風裡獵獵飛揚。
電吉他手站在升降臺上，正低頭除錯指板，又掃了一串高亢的絃音。
言在溪扶著窗框的手指，向內收緊了。
她記得裴敘剛創立個人音樂公司那會，他在言家和她爸媽吃飯時，偶然說起過。
他的音樂公司拿到了扶桑流行音樂巨頭的融資。今後他的公司，演出所用的裝置，都是世界頂級的。
聽過幾次演唱會的人，都能聽出來，他的裝置和其他歌手所用的裝置，天差地別。
言在溪的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鎖定在舞臺後方。
那是一組龐大的低音炮，雙十八寸的喇叭口，正對著她所在的這棟建築。
言在溪轉過頭，發現音響的朝向也對準了曜變建盞所在的位置。
而她知道，這隻建盞沒有被藤原家精心對待。
建盞的表面，有多道看不見的裂紋。
藤原雅紀賭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音爆足以讓一道道裂紋，在共振中徹底甦醒、蔓延、直至崩解！
當初藤原家最終發現了他們的茶室內，有這麼一隻滄海遺珠，是因為藤原雅紀把茶室裡所有的曜變天目仿品，都拿去實驗室，做了檢測。
所以他很清楚，這隻曜變建盞上的裂紋形狀和應力。
他知道，聲波要達到多少頻率，能夠跟這隻建盞引發共振。
而且想要引起共振，不是用短暫的砰一聲響，而是持續性的聲波輸出，將共振能量一點點的疊加起來。
這次裴敘的演出至少半小時以上，只要在他演出的過程中，有持續穩定的十幾秒，或是數秒同頻聲波。
當振幅逐漸放大，釉面、胎體的應力超出極限，整個曜變建盞就會徹底開裂。
而藤原雅紀要的，就是曜變建盞在億萬直播鏡頭下，在華國遊客的眼中，裂成兩半。
他要讓華國人，根本不配擁有曜變建盞的輿論，像毒藤一樣蔓延至全網。
廣場傳來的低頻震動，正順著建築骨架往上爬。
言在溪叫來展廳主管。
“外頭這場演出，是館方邀請的嗎？”
主管想了下，否認道，“不是，是裴敘的公司主動找的我們。說希望能借助‘星曜啟幕禮’，擴大裴敘的影響力，有他們參與，還能吸引到年輕群體。領導覺得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就批了合作。”
裴敘公司主動找上來的。
言在溪垂下眼。
這很難不讓人覺得，是裴敘背後的扶桑資本在一路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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