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素來清俊淡漠的臉，此刻因暴怒而扭曲。
他揪著裴敘的衣領，怒吼著，“你怎麼不在裡面多待幾天？！”
裴敘緩緩抬起頭，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睛裡，此刻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他抬起手背，緩緩蹭掉嘴角滲出的血沫。
“抱歉，老師。”
裴敘的語氣冷得讓人發顫，“我當時在暹瀾大使館太生氣了，忘了那個女人，是您年輕時想要娶回家的人。”
兩人之間的空氣驟然一緊，沈既白那張素來清冷如月臉，在瞬間變了顏色。
他攥緊成拳的指節上一片緋紅，他語氣剋制地在說：
“觀玉出於兩國關係的考慮，不會追究你在大使館鬧事的事。但我必須帶你去給她道歉！”
沈既白的語氣決絕。
裴敘看著他，臉色慘白如鬼，他扯出了一抹笑，那笑容沒有半點溫度。
“嗯，好。”他保持著，平時在沈既白麵前恭敬的模樣，“可現在已經很晚了，我想回家了。明天吧，老師。明天我會隨您，去給她道歉的。”
沈既白深吸了一口氣，“你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
裴敘目光清冷地直視著沈既白，他的神色異常清醒。
“因為我不想和我一起長大的女孩，就這麼被一個外國人給搶走了。”
“……”沈既白如被雷霆劈一樣，整個人僵在那，他的瞳眸劇烈緊縮了一下。
“老師，我身上發生的事，您也能感同身受吧？”
沈既白僵在原地，臉色灰敗，裴敘的話，喚醒了他過往不堪的回憶。
裴敘從沈既白身邊走過，保姆車司機極有眼色地，按下按鍵，車門自動開啟。
裴敘坐進保姆車內，錢通也坐了進來。
他們隔著車窗看著沈既白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像被遺棄在寒風裡。
車廂內，錢通臉上的焦急與油滑褪得乾乾淨淨，他冷下臉來，伸出手按下中控臺上的按鈕。
前後艙之間的隔音板，無聲升起，將駕駛座與後排分隔出兩個空間。
錢通從扶手箱裡摸出一支細長的雪茄，沒點，只是夾在指間來回轉動，他吸了吸雪茄上菸草的味道，讓自己的情緒放鬆下來。
“你跟外事處私下聯絡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錢通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整張臉覆蓋上了一層陰影。
“藤原集團旗下的櫻流唱片，在我們公司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公司裡其他股東，也都是櫻流唱片幫忙牽線搭橋拉進來的。”
錢通壓低聲音質問道，“你聯合外事處調查自己的老東家，這和背刺，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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