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趣。”顧棲清唇角綻放出一抹極淺的笑，像藏在烏雲後的月亮，露了露頭。
從利益的角度出發，她應該訓斥弟弟，現在他們家像極了海面的大船，看著平穩前行，實在海底暗流洶湧，礁石縱橫。
得罪金陵史這樣的實權大官，屬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但話又說回來，鄭錦都算計弟弟，她總不能讓弟弟忍著，得罪就得罪吧！反正不得罪金陵史姓鄭，和他們家關係也好不了。
五姓七族，五姓是世家，七族是泥腿子出身，雙方都打成狗腦袋，矛盾基本上沒有任何調和的希望。
而且，顧棲清能隱隱察覺出帝王對現在的局面很滿意，身為七族的他們，要是跟身為五姓世家坐一桌，帝王能把他們打成豬頭。
如果說現在顧家的智商盆底是顧凌風與顧家主母錢氏，那顧家的智商高地就是顧棲清與顧靈沅，而顧棲清與顧靈沅之間，顧棲清是那個高地尖尖。
裕陵伯府，嫡出+庶出也不過三個孩子，都得顧父親自教導，顧棲清是天資出眾，對政治的敏銳度極高，顧靈沅則是天資+汗水，他的敏銳度不如顧棲清高，但他比顧棲清勤奮，而且他能出門感受外界的風風雨雨，又是一場鍛鍊。
顧凌風則是那個既沒有天資，又不勤奮，但他命好，天生就有爵位，命更好的是他的家人都很愛他，且在禮法之下，他的家人與他沒有利益衝突，都只能盼著他好。
虞朝爵位的繼承是嫡長子繼承製，嫡長子死後由嫡長孫襲爵，沒有嫡長孫才淪到嫡次子，嫡支這一脈死絕，那庶出也沒有繼承爵位的資格，到時，朝廷會考慮奪爵又或者從家族旁支指一個孩子過繼襲爵。
絕了庶出襲爵的希望，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封爵貴族家族內部地嫡庶爭鬥，保障正妻的利益。
顧靈沅很清楚自己沒有任何得到爵位的希望，顧凌風過的好，平平安安繼承爵位，對他而言，才是最好的結果，但凡顧凌風有什麼不幸的遭遇，那他也跟著完蛋。
真過繼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親戚，他能有什麼好？所以，哪怕他是弟弟，保護顧凌風也成了他多年的本能。
顧父對顧棲清、顧凌風、顧靈沅的安排是長女逍遙一生，親歷教導，讓她無論何時都能以自己的能力，活的自在。
但她的婚事等等都由她自己做主，身為父親，他只需要無條件的提供幫助，在這個時代，不拿孩子聯姻，給予她自由，顧父是個不錯的父親。
對顧凌風則是隻要他學會忠君，沒有任何要求，他們家的爵位是世襲罔替，雖說其中，有很多彎彎繞繞與隱患，但確實不需要降等，顧凌風也不需要努力。
對顧靈沅是家族人脈推他入官場，讓他與兄長守望相助。
但顧父千算萬算，沒想過自己為早亡，因有爵位顧凌風的未來不用愁的緣故，也放任顧凌風自由自在萬事隨心，但他突然病逝，懵懵懂懂的顧凌風襲爵，裕陵伯府也跟著風雨飄搖。
聞言，顧凌風彷彿得到認同，仰著小腦袋興沖沖的敘述賭場的賭徒有多好玩，賭桌上紅著眼睛瞪對方，賭桌下跟兩隻大蟋蟀一樣，又撞又罵……
還有骰子的聲音，玉骰子、竹骰子各不相同。
還有他出門灑金葉子，灑一把那些人和覓食的鳥兒似的，都低頭找食。
顧棲清笑著哄著他道：“你可以帶著護衛，抱著你的大錢袋在街頭走走，若有什麼人求你，你給他們丟金葉子，他們更會誇你。”
他們家不差這點錢，與其讓弟弟撒給那些站金陵史的官員之子，不如灑給普通百姓，給誰不是給呢？給普通百姓說不定還真能救無錢為生之人一條命，也算是積德行善。
“是嗎？”顧凌風狐疑道。
顧棲清溫溫柔柔的，“凌風還不信姐姐嗎？”
“信。”顧凌風用力點點頭，他怎麼可能不信姐姐呢？
“以後也不能這樣信姐姐。”顧棲清擰了一把他的腮，難過的眼睛像江南的一場霧。
據說權勢最能改變一個人，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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