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某是軍人，接了令，按說就該執行。”
衛立煌苦笑了一聲，重新點了根菸吸上一口，表情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從民國十五年北伐算起，衛某打到現在，打過軍閥，也打過你們紅軍，更打過鬼子，死在衛某手裡的，以及跟著衛某死的，數不過來。”
“打紅軍的時候，衛某沒手軟過，那時候各為其主，衛某認。”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鬼子佔了半個華夏，前頭還在拼命，後頭先把自己人圍了，衛某要是去了，都沒臉下去見忻口死的那些弟兄！”
這番話讓屋裡變得落針可聞，甚至都能清楚聽到香菸燃燒的聲音。
李雲龍很清楚，衛立煌這是把自己的腦袋押上了。
這份密電，要是從八路軍嘴裡傳出去，到時山城一查，第一戰區頭一個跑不了。
衛立煌這是拿自己的前程和命，去換新四軍的九千條人命啊。
孔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才合適，最後擠出來一句：“衛司令，您……是條漢子。”
衛立煌笑了下，起身整理一下軍裝：“好了，言盡於此，衛某今天只是跟兩位喝了茶，聊了聊針對鬼子據點的打法，出了這個門，我衛立煌會把剛才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二位既然還有作戰任務，衛某就不留二位了，請吧。”
李雲龍和孔捷也起身，朝衛立煌拱了拱手：“衛司令，告辭！”
回到臨時駐地。
李雲龍扯開嗓子就朝虎子喊：“去，把江綽叫來，誰也不許靠近這頂帳篷。”
“是！”
虎子一看李雲龍的臉色，撒腿就跑。
孔捷沒回新二團，跟著李雲龍來了獨立旅，進了帳篷就把帽子一摔。
趙剛一臉懵的看著兩人：“老李，老孔，你倆咋都這麼大火氣，發生什麼事了？”
李雲龍擺手：“等小綽子來了一起說。”
幾分鐘後，江綽推門而入：“旅長，俺來了。”
可看見三個人的臉色，腳步當即一頓，孔團長在就不說了，帳篷裡還有一股子火藥味，疑惑的問道：“出啥事了？”
李雲龍把衛立煌的話，從頭到尾詳細說了一遍。
趙剛眉頭緊皺，他一個燕京大學高材生，平時講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可這次愣是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衛司令對八路軍什麼樣，大家都有目共睹。
現在，更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送出如此重要的情報，八路欠他的太多了。
江綽滿眼震驚：“姓蔣的瘋了不成？他怎麼能幹出來這種事！鬼子的刀都架脖子上了，他們居然還惦記著窩裡鬥。”
李雲龍哼了一聲：“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
趙剛道：“既然我們知道了，那就不可能不管，但怎麼管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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