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轉過身,迎上金輪法王那雙快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出乎所有人意料,楊過臉上並沒有半點戲謔和嘲弄,反而收起了先前的痞笑,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而平靜。
楊過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老和尚,你誤會了。這回我還真沒有半點羞辱你的意思。”
“把輪子上的刀刃掰彎了踩扁,只是怕它割破了裝盤纏的袋子。”
“我心裡反倒是挺羨慕你的。”
金輪法王都愣住了:“你羨慕老衲什麼?”
楊過淡淡地說道:“羨慕你闊氣啊!”
“這麼大塊金銀,你竟捨得打成兵器,拿著到處跟人打架。”
金輪法王眉頭一緊:“佛門法器,豈能只按金銀價值衡量?”
楊過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可佛門不是常說,要慈悲為懷、救苦救難嗎?”
“佛像塑得再金貴,也填不飽窮人的肚子。”
“法器鑄得再威風,也暖不了快要凍死的孩子。”
“老和尚,你念了大半輩子佛經,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金輪法王沉默了。
楊過放緩了聲音:
“我小時候整天捱餓,最大的盼頭,就是能吃上一頓飽飯。”
“那時候,誰若肯分我一個饅頭,這份恩情,我能記上一輩子。”
“至於他信佛還是通道,穿的是袈裟還是破衣裳,我根本不在乎。”
“我只知道,在我快要餓死的時候,是他給了我一口吃的。”
“老和尚,在我看來,這便是功德。”
楊過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我從前住過破窯洞,睡過破廟,飢一頓飽一頓,是真的窮怕了,也餓怕了。”
“大和尚,你在藏邊寺廟裡吃著酥油和牛羊肉,你肯定不知道。”
“冬天下大雪的時候,你這金輪子上,但凡磕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金渣子,換成糙米,就能讓七八個快凍死、餓死的窮苦孩子,順順當當地熬過一整個冬天。”
楊過看著愣住的金輪法王,認真說道:
“佛門講佈施,講的是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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