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守拙吃完一個玉子燒，把筷子擱在筷架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這旅館，我來之前查過資料。”
一桌子人都看了過去。
老頭衣服內兜裡摸出三張紙，攤開在桌面上，紙上的字是列印的，還蓋著個紅戳，戳上能看見“靈異部檔案科”幾個字。
“副本編號零三七，藻前旅館，等級評定是丙下。”
蔣戈伸著脖子瞅了一眼那張紙：“丙下？啥意思？”
“詭蜮裡頭的副本按危險程度分甲乙丙丁四級，甲最兇，丁最輕。”鄭守拙拿起筷子，“丙下，意思是有一定風險，但不至於太高。”
曹浩把嘴裡的米飯嚥下去：“那上面寫的啥？”
“前面是基礎資訊，位置、佔地面積、詭氣濃度、歷史記錄，”鄭守拙拿筷子尖點了點紙面，“底下是通關記錄，分兩部分，官方組織的探索隊，和散人玩家的。”
鄭守拙抬頭看眾人一眼，接著念：“官方探索隊，前後進去過三回。”
“第一回，十個人，丙級配置，帶了兩件詭器，出來七個，通關時長六個小時，方式寫的是，幫老祖梳毛。”
蔣戈嗆了一口：“幫啥？”
“梳毛。”鄭守拙面不改色，“那七個人裡有一個是女性，進了老祖的房間，拿了把梳子給老祖梳尾巴，梳夠半個鐘頭，老祖高興了，放人走的。”
曹浩的表情很微妙：“這……這算哪門子通關方式。”
“檔案上就這麼寫的。”鄭守拿筷子的手往下挪，“第二回，十五個人，乙級配置，出來九個，通關時長四個小時，方式，送吃的，專門送了醬肘子、燒雞、滷豬蹄，老祖吃高興了，開門放人。”
樊月沒忍住說了一句：“這位老祖到底有多好哄。”
“別急，還有。”鄭守拙用筷子點了點另一張紙，“第三回，八個人，甲級配置，全須全尾出來了，通關時長兩個半小時，方式，陪老祖打麻將，打了兩圈，老祖贏了三百冥幣，挺開心的，親自送出門的。”
桌上安靜了。
蔣戈張著嘴，曹浩幫他下巴合上。
衛東咋舌道：“好傢伙，這老祖過挺滋潤。”
“但是。”鄭守拙的語氣重了一些，“檔案上也寫了，通關的前提是，老祖心情得好，情緒得對頭，要是趕上老祖哪天煩躁了，或者來的客人讓老祖看著不順眼那就……”
衛東把筷子擱下來：“怎麼說？”
“第二回那十五個人，有一個人嘴欠，進門第一句話嫌旅館有味兒，老祖聽見了……”鄭守拙頓了一下，“最後十五個出來九個，那幾個被遷怒了。”
小女孩從頭到尾站在角落裡，兩隻手疊在身前，笑眯眯地聽他們說話。
鄭守拙繼續說：“散人玩家的記錄就雜了，檔案科收了二十來條，什麼樣的都有，有人進去之後跟老祖對賭，賭骰子，老祖連贏三把，一個高興放人走了。”
“有人跟那個小女孩混熟了，幫她幹了幾個鐘頭的家務活，擦桌子掃地洗碗，老祖覺得這人勤快，賞了一張通行符。”
“還有一個人……”鄭守拙頓了頓，眉頭動了一下，“這哥們兒進去之後跟老祖聊了一整晚的人生，出來的時候天都亮了，通關方式寫的是把老祖聊高興了。”
蔣戈發出了一個很複雜的聲音：“不是，這地方到底是鬼蜮還是養老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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