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倒退著挪到門口，拉開門，又回身鞠了一躬，然後把門重新拉上。
門合嚴實的那一瞬，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溼了，他站在走廊裡，抬手抹了一把額頭，風一吹，他打了個寒噤。
“瘋子。”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然後他快步往外走，木屐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嗒嗒嗒，越走越快。
……
地下實驗室在郊外，從地面上看就是一座廢棄的紡織廠，鐵皮屋頂鏽得發紅，煙囪歪著，牆根底下長滿了雜草。
但要是繞到廠房後頭，把地上那塊水泥板掀起來，底下就是一條往下走的窄梯。
人體詭器融合實驗，全在這兒做。
走廊的牆壁上貼著白色瓷磚，瓷磚縫裡嵌著灰黑色的東西，看著像黴，但湊近了能聞到一股鐵鏽味兒，頭頂的燈管有一根在閃，滋滋的電流聲斷斷續續，把走廊照得一會兒明一會兒暗。
三號實驗間裡，四個人圍著一張金屬臺子。
臺子上躺著一個男的，三十來歲，手腕腳腕都用皮帶扣在臺子四角的鐵環上，他醒著，眼睛瞪得老大，盯著天花板，嘴裡塞著東西。
旁邊還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金屬桿，杆頭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東西，暗紅色的，表面有幾道裂紋，裂紋裡往外滲著灰紫色的氣。
白大褂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助手。
“準備好了？”
助手點點頭，手裡捏著記錄板，筆尖懸在紙上。
“植入位置還是左臂三角肌，”白大褂說，“這次詭器表面做了鈍化處理，用的溶液是丙三醇加詭氣抑制劑，希望能把排異壓下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手裡的金屬桿慢慢往那男的胳膊上湊，杆頭那塊暗紅色的東西離皮膚還有兩三寸的時候，男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抖，皮帶被掙得嘩嘩響，嘴裡悶悶地叫了兩聲。
“別動別動。”白大褂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旁邊另一個助手過來按住腿。
杆頭貼上胳膊的那一瞬間，那塊暗紅色的詭器表面亮了一下，灰紫色的氣從裂紋裡滲出來，順著皮膚表面往下淌，淌過的地方皮膚立刻變紅，像被燙過一樣，起了一層細密的小水泡。
男的悶叫變成了慘叫，聲音被堵在嘴裡，含含糊糊的。
“記錄，接觸反應即時，皮膚區域性灼傷，水泡形成時間零點三秒。”白大褂頭也不回地說。
助手刷刷地記。
“現在開始植入。”刺進了胳膊，男的整個人在臺子上彈了一下，皮帶勒進肉裡，手腕上那裡立刻滲出一圈血。
詭氣像活的一樣，一股一股地往裡鑽，胳膊上的肌肉開始痙攣，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鼓，一會兒這邊鼓一下，一會兒那邊鼓一下，看著像底下有隻老鼠在亂竄。
“排異反應開始了。”白大褂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時間，接觸後一點二秒，現象，皮下組織異常蠕動，詭氣滲入路徑呈放射狀擴散。”
旁邊一個年紀小一點的助手沒忍住，別過頭乾嘔了一下，白大褂餘光掃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手上的動作。
下一秒男的胳膊開始變了，皮膚從正常的肉色變成灰白，像放了血的豬肉，灰白蔓延的速度很快，手腕上的皮帶扣被撐開了一顆，手腫起來了。
“心率？”白大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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