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了一段時間,路兩邊的東西越來越離譜了,比如樹幹上長著一隻只巨大的眼睛,在打量著過路的,衛東儘量不往兩邊看。
前頭突然出現一扇巨大的門。
白色的,雕著薔薇,高得衛東得把脖子仰到酸才看見門框的邊兒,薔薇花雕得層層疊疊,花瓣的邊緣卷著,門縫中間有灰濛濛的霧在往外滲。
衛東把車停穩,先下了車,繞到後頭給鬱景野開了車門。
鬱景野下車,仰頭看了那扇門一眼。
鯊尾從另一邊下了車,面無表情地看了衛東一眼。
衛東打了個激靈,撓撓頭,然後沒在意,搓了搓手:“景先生,那個……需要我進去嗎?”
鬱景野視線還落在那扇門上:“不用了,你就在外面等著吧。”
衛東連連點頭:“好嘞好嘞,我哪兒也不去。”
鬱景野和鯊尾朝大門走去,兩個人沒入那層泡泡一樣的東西里。
衛東看著他倆消失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兩秒,轉身回到車上,坐進駕駛座,掏出手機,找到備註“老婆”的聯絡人,按了視訊通話。
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螢幕裡出來一個女人的臉,四十來歲,頭髮隨意扎著,圍著圍裙,背景是廚房,灶臺上還燒著水。
“咋了?”他老婆問。
衛東張了張嘴,聲音有一絲沙啞:“老婆,我好想你啊。”
他眼眶一紅,淚就流下來了。
他老婆在影片那邊愣了一下,急忙湊近螢幕:“咋了這是?出啥事了?你哭啥?你現在擱哪兒呢?”
衛東抬手抹了一把臉:“我以為見不到你和女兒了,現在想想真是後怕。”
他老婆眉頭一豎:“你先別哭,你給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衛東吸了吸鼻子,搓了搓臉:“老婆你聽我說……”
……
門內。
腳下的路是青石板,兩邊的建築不高,兩三層,但樣式哪兒的都有,左邊一座黑瓦白牆的中式宅子,門楣上掛著紅燈籠,右邊緊挨著一棟尖頂的哥特小樓,窗戶上嵌著彩色玻璃。
有詭在走,不多,零零散散的,有幾個長得跟人差不多的,穿著也體面,行色匆匆的。
也有長得隨意的,比如旁邊那棵歪脖子樹下蹲著的一團灰撲撲的東西,形狀跟個沒吹起來的氣球似的,正在用一隻伸出來的觸手給自己撓癢。
一個高個子從路那頭走過來,到他倆面前站定。
腦袋是個鳥籠。
真就是鳥籠,圓的,籠頂有個小鉤子,鉤子上掛著一截鏽了的鐵鏈子,鏈子另一頭不知道連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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