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彤站在花棚入口，晨光從她身後湧進來，在她潔白的婚紗上鍍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她挽著宋梔的手臂，一步一步，踩著鐘聲的節奏，沿著鋪滿白色花瓣的走道，緩緩向前走來。
米勒幸福得想要流淚，他沒等到陳彤走到他面前，就抬步迎了上去。
步子很穩但略顯又急促，他要迎接他的愛人，他的妻子，他的陽光，他的繆斯。
他走過鋪滿花瓣的走道，走到陳彤面前，站定。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陽光從花棚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陳彤的頭紗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莉莉拎著小藤籃走在旁邊，小手抓起一把花瓣往空中一揚，花瓣飄飄灑灑落在走道上，落在陳彤的裙襬上。
老趙從側面快步上前，蹲下身扶著莉莉抓滿花瓣的手，帶著莉莉向上一拋，“妮兒，往天上撒，別往地上撒。”
花瓣紛紛落下，飄向四周，浪漫如雨。
布韋特拎著花籃，把籃中的花瓣勻了一半放進莉莉的花籃裡順手揉了揉她沾滿花瓣的腦袋。
帕維爾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拉動手上的綵帶筒，綵帶混著花瓣一起落下，盡力烘托婚禮現場的氣氛。
然後這四個人：一位暮年老者、兩位腿腳不便的男士，加上走在最前面的莉莉，一路走一路撒花瓣，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盡力履行婚禮氣氛組成員的職責。
鋪滿花瓣的甬道上，米勒早已淚流滿面，他伸出手臂，等著陳彤挽上來。
陳彤看了他一眼，抬手輕輕搭上米勒的臂彎。
米勒感覺到來自陳彤身上炙熱的溫度，才再一次確定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這不是夢，而是夢想成真。
“蘋果女王，你今天很美。”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目光沒有看她，直視前方。
“謝謝，小不點今天也很帥氣，”陳彤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領帶終於系對了，我喜歡這個顏色。”
米勒彎了下嘴角，沒有接話。兩個人並肩而立，在鐘聲中一同邁步，向聖壇走去。
神父本傑明站在聖壇前，翻開手中的聖經，目光平和地注視著這對新人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合上聖經，雙手輕輕按在封面上，開口時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莊重。
“各位來賓，我們今天聚集在這裡，親自見證米勒先生與陳彤女士在上帝面前締結婚約。婚姻是無比神聖的盟約。在這個動盪的戰亂裡，握緊對方的手，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米勒身上，嚴肅而莊重。
“. ller， will you take . Chen Tong to be your lawfully wedded wife? Will you love her， honor her and cherish her， for better or for worse， for richer o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in prosperity and in hardship， till death do you part?”
米勒將右手輕輕按在聖經的封面上，指尖微微收緊。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看向對面的陳彤。
她的臉隱在頭紗後面，輪廓模糊而柔和，但他能看清她的眼睛，那雙他在無數個日夜裡看過無數次的眼睛，此刻正安靜地注視著他，依舊冷靜沉穩，但還是多了另一種情緒，還有一種他不敢輕易定義的溫柔和深愛。
“I do.”他說。
誓言落地的時候，他之前壓上的全部身家和名利全部連本帶利地收了回來，他賭贏了，他贏得了所有。
神父點了點頭，轉向陳彤，眼神莊重，但更多的是祝福，代表上帝向這位勇敢堅韌聰慧的女士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First， on behalf of God and the dearest friend of all， I wish you happin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