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娘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耳邊只餘嘉儀方才那句話,反反覆覆地響著。
而嘉儀也自覺失言,低下頭道:“娘,別折騰了,就這麼著吧。
等那個老不死的死了之後,我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時門口也有婆子道:“五姑娘,時候不早了!”
如今卿府裡有喪事,出嫁的女兒不好在家裡過夜。
聽見婆子在催,嘉儀心中即便萬般不捨,也只得起身。
她握住李容孃的手,輕聲道:“娘,我走了。”
待嘉儀走了很久之後,李容娘才回過神來。
一邊的小丫鬟見她神色不對勁,不由輕聲喚道:“姨娘,姨娘,您沒事罷?”
李容娘回過神來,眼神卻是空洞洞的:“我沒事。”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床帳,輕聲道,“我想再睡一會。”
第二日,芙蓉苑的小丫鬟來請卿文均去芙蓉苑用晚飯。
見狀,趙夫人也勸道:“七丫頭才沒了,她心裡也難受,老爺多少去看看。”
這些日子,李容娘得了個教她讀書識字的女先生,倒沒有從前那樣胡攪蠻纏了,多了幾分溫雅的氣質,性子也更加柔和了,卿文均時不時也往她那去。
故而,卿文均也沒推辭,起身往芙蓉苑去了。
到了芙蓉苑,就見已經備好了一桌酒菜,李容娘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倒多了幾分素雅秀麗。
卿文均在桌旁坐下,望著這一桌的酒菜,微微蹙眉:“府裡才失了一個孩子,你倒是一點不顧及著。”
李容娘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給卿文均斟酒:“七丫頭是個沒福氣的孩子。我傷心歸傷心,可這日子不也得過下去不是麼?”
見她如此平靜,卿文均有些詫異,只當她是傷心過頭了,不由輕輕嘆口氣:“你放心,我會好好給七丫頭做幾場法事,叫她早登極樂的。”
李容娘垂眼:“多謝老爺。”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再如何七丫頭也已經走了,我們做父母的能做的實在也太少了。
可是我們不還有一個孩子麼?嘉儀在胡家過得不好,還請老爺看在死去的七丫頭的份上,多少疼疼嘉儀,讓嘉儀回來罷。”
卿文均臉上原本有些悲憫的神色頓時收了起來,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行!如今宮裡傳出訊息,陛下欲為七皇子開府封王,也有意為他和令儀賜婚。這個節骨眼上,不能有任何不好的訊息。
況且思齊馬上也十七了,近來家裡也在為思齊相看。這個時候嘉儀和離了,還怎麼給思齊議親?”
聽見他張口閉口都是家裡的長子和長女,李容娘眼眶微微泛紅:“那嘉儀呢?難道就真的不管嘉儀了麼?
老爺,您知道嗎,胡家那幾個小畜生被授意著欺負嘉儀,嘉儀被打得渾身是傷。”
聞言,卿文均有些不可置信:“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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