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收到訊息的靜儀和芳儀也趕回來了。
姐妹三人在榮安堂會了面,又一齊進去看望了卿文均。
經過了一夜休養,卿文均傷口止住了血,可也發起低燒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額上搭著溼帕子,嘴唇乾得起了皮,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此刻正躺在床上小憩。
靜儀看見父親面色蒼白、形容憔悴,不由紅了眼睛,跪在父親的床邊拭淚道:“好端端的,怎麼會這樣呢?”
聽見女兒的哭聲,卿文均睜開眼睛,放緩了語氣,對著靜儀安撫道:“好了好了,爹又沒什麼大事。你身子弱,不要總哭。”
他又看向一旁的趙夫人,“叫孩子出去罷,也不必時時都在我跟前守著,小心過了病氣。”
見狀,春華秋月就要上前將靜儀勸出去,可靜儀執拗地跪在原地,不肯離去,直到親手侍奉了父親湯藥,見父親睡去了之後,才和姐妹們一齊出了內室。
而見姐姐們出去了,樂儀卻乖巧地坐在一旁,甜甜道:“爹爹,我不怕過了病氣,我陪著爹爹。”
聞言,卿文均很是感動,看著一臉稚氣的小女兒,不由感嘆道:“咱們的樂儀是長大了喲,知道心疼爹爹了。”
樂儀嘿嘿一笑,湊到卿文均耳朵小聲道:“爹爹,我想要一個純金的小馬擺件。”
另一邊,姐妹們在偏房裡坐下,靜儀臉上淚痕未乾,眉頭便先皺了起來:“當真是反了!李氏一個妾室,竟敢做這樣的事情,那以後豈不是人人效仿?這下底下的奴才眼裡哪還有我們這些做主子的?
虧得從前父親待她那樣好,當真是白費了。若依我說,也不必收斂下葬了,拿卷草蓆收拾了,拖出去隨便埋了,倒也乾淨。”
芳儀噎了一下,幽幽道:“若是父親當初不偷摸娶一房外室,那如今便什麼事都沒有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氣氛卻有些凝滯了。
靜儀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映儀連忙打岔:“還好如今父親沒有危及性命,也算是祖宗保佑了。”
她頓了頓,又道,“對了,前些日子二姐姐不是找大夫來著麼?我讓芳儀幫著尋摸大夫,剛好今兒大家都在,也不必我來回傳話了。”
聞言,芳儀微微一愣,也心知映儀在幫忙解圍,想了想才正色道:“還真尋摸到一個女大夫。不過那是個赤腳大夫,在京城附近的村子裡過活,平常幫著村裡人看看病、拿些藥之類的。我遣人去問了,似乎也會治一些婦人的病症。
我前些日子遞了名帖過去,那大夫卻說‘我出身鄉野,只替鄉野之人看病問診,實在登不得富貴人家的門’。如此一看,此人未免桀驁了些,是個油鹽不進的,未必願意來看診。
因著她這個態度,我怕姐姐們落空了,所以暫且沒有遞信回來。”
聞言,靜儀也微微愣住了。
她當初也是隨口一提,並不指望妹妹們會幫忙,沒想到她們竟然上心了,還幫忙著四處打聽。
此刻靜儀語氣也放柔了:“難為你們替我惦記著,多謝了。
既是這樣,便請四妹妹給我那大夫的住址,我自去請她,也不必你們再多操心了。”
侍立一側的若月出去找紙筆去了,不多時就拿著一張條子進來:“二姑娘,這就是那位女大夫的住址了。”
採蓮接過,先遞給靜儀看了看,又仔細收好,“多謝四姑娘了。”
而此時秋月也進來問道:“二姑娘和四姑娘是什麼時候回去呢?夫人說,若是姑娘們不著急回去的話,也可以在家裡多住幾日。”
靜儀只道:“那我便多在家裡住幾天。”
芳儀也連忙附和:“我也是,父親如今這個樣子,我回去也心中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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