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隊伍中有人忽然停下腳，抽了抽鼻子。
“什麼味兒？”
周文強也聞見了，一股肉香，混著煙火氣，從街角那頭飄過來。
一個瘦高個民壯當即罵了起來，
“好啊！給咱們喝照得見人影的稀粥，他們倒躲著吃肉！”
旁邊幾個民壯也跟著嚷道，
“走！咱們也去討要一份！憑什麼他們吃肉，咱們就喝稀湯？”
周文強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還是別去了。那些清兵兇橫得很，去了不僅討不到肉，反倒要挨一頓毒打。”
幾個人一聽，腳步便頓住了。
他們這才想起，城來這股清兵和其他的清兵不一樣，據說是從北京來的。
打仗狠，對百姓更狠。
進了城便挨家挨戶搜刮錢糧，姦淫婦女，後來更是將城內的青壯全部徵集起來守城。
凡是有抵抗、不滿者，當場處死！
那股子肉香飄過來，也沒人再提去討要的話了。
幾個人順著街角往前走，遠遠地站著，往裡頭看。
院子當中架著一口大鍋，鍋底下火燒得正旺，鍋裡咕嘟咕嘟滾著，肉香一陣陣往外冒。
幾個清兵圍著鍋坐，有的拿刀割肉，有的捧碗喝酒，吃得滿嘴油光，吆五喝六的。
幾個民壯看得直嚥唾沫，手裡攥著那杆破槍，腳底下卻不敢往前挪半步。
這時，一個清兵從巷子那頭晃悠過來，剛放完水，腰帶還沒系利索，一眼瞧見這邊站著的幾個民壯，便朝他們揮了揮手，嘴裡含糊道，
“哎，你們幾個，過來！過來吃肉！”
幾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受寵若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動。
周文強趕緊擺手，陪著笑道。
“不。。。不餓，軍爺你們吃，軍爺你們吃。咱們是什麼身份，哪敢跟軍爺一樣。”
那清兵把眼一瞪，
“讓你們來你們就來，囉嗦什麼！”
幾個人不敢再推，跟著清兵往院子裡走，腳步輕飄飄的，心裡還直犯嘀咕，今兒這是撞了什麼大運。
一進院子，幾人臉上那點笑先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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