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嚥了一下口水，甜味，油味，香得她肚子一陣抽痛。
她再不敢耽擱，把餅緊緊摟在懷裡，一矮身鑽進了蘆葦蕩。
蘆葦蕩深處，一小片被踩平的乾草上，躺著一個婦人。
婦人面色灰敗，胸口起伏得又淺又急，時不時咳上兩聲。
她身邊蜷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身上只一件單薄的破衫，胳膊腿兒露在外頭，凍得烏青，縮成一團，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小女孩撲到婦人身邊，把餅舉到她面前，哭著道，
“娘！娘！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婦人費力地睜開眼，目光在那塊餅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女兒滿是血痕的臉上，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哪。。。哪兒來的？”
“路上碰見個騎馬得軍爺，給的。”小女孩把餅往她嘴邊湊，“娘，你吃，你吃一口。”
婦人搖了搖頭，抬手往小男孩那邊推了推，
“給。。。給弟弟。。。”
小男孩聞到餅的香味，迷迷糊糊睜開眼，伸出凍僵的小手就要抓。
小女孩把餅掰開一塊塞給弟弟，一小半又往母親嘴邊送。
婦人別過臉，把那小塊餅推回去，喘著氣說，
“娘。。。娘不行了。。。你帶著弟弟。。。好好活下去。。。”
小女孩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搖著頭哭道，
“不！娘你吃，你吃了就好了！”
婦人只是搖頭，抬手想摸摸女兒的臉，手抬到一半沒力氣又垂了下去。
小女孩慌了，一把抓住那隻手，忽然想起什麼，急急道，
“娘！剛才那個騎馬的軍爺說，想活命就去南京！娘，咱們去南京！”
婦人渾濁的眼睛動了動，像是被這話勾起了一點亮光，可隨即又暗下去，啞聲道，
“南京。。。遠。。。娘走不動了。。。”
“我揹你！”小女孩咬著牙道，“我背不動就拖著走，拖也要把娘拖到南京去！”
小男孩這會兒把餅吃完了，舔著手指頭，懵懵懂懂地看著姐姐和母親，忽然也伸手去拽母親的袖子，奶聲奶氣地喊，
“娘。。。娘起來。。。”
婦人看看女兒，又看看兒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像是攢起了全身的力氣，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卻只抬了抬頭就又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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