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劉氏連聲道謝，把五文票子和兩枚銅錢仔細揣好，領著兩個孩子離了糖攤。
二蛋含著紅糖，腮幫子鼓鼓的，甜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走路都一顛一顛的。
二丫把糖含在嘴裡，捨不得嚼，半天才舔一下，臉上也漾著笑。
宋劉氏看著兩個孩子，心裡暖暖的。
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小的，從鎮江一路逃到南京，原以為活不成了。
如今竟能掙工錢、買糖給孩子吃，真好。
正走著，路邊一個麵攤的攤主揚著嗓子吆喝起來，
“素面！上好的素面！三文錢一碗，管飽！三文錢管飽，吃不夠再添！”
宋劉氏的腳步當時就慢了下來，盯著那口冒熱氣的大鍋。
三文錢一碗，管飽，她摸了摸懷裡剩下的票子和銅錢，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回城外窩棚，倒是有免費稀粥，可那玩意兒清湯寡水，根本不頂餓，兩個孩子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天天喝稀粥，哪能行？
這素面看著一般，沒什麼油水，可三文錢一碗管飽，便宜實在，今天一家人索性敞開肚皮吃一頓。
她當即拉著二丫、抱起二蛋上前，朝攤主道，
“來三碗。”
攤主應了一聲，抓了三把面下鍋，又順手往碗裡擱了點蔥花。
不多時，三碗熱騰騰的素面端上來，湯麵浮著幾點油星，白麵條臥在裡頭，冒著熱氣。
宋劉氏把碗往兩個孩子面前一推，
“吃，管飽，不夠再添。”
二蛋嘴裡還含著糖，見面上來了，急得直哼哼。
宋劉氏趕緊道，
“先把嘴裡的糖吃完，再吃麵，別噎著。”
二蛋捨不得吐，嚼了兩下把糖嚥了，這才捧起碗吸溜起來。
二丫捨不得咽，把糖從嘴裡吐出來，小心地放進兜裡，又拍了拍，才捧起碗吃起來。
宋劉氏見了，想說她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窮人家的孩子，有點甜的捨不得一口氣吃完，留著慢慢咂摸，也是常事。
三碗麵下肚，二蛋吃得肚皮溜圓，靠在姐姐身上直打嗝。
二丫把碗底最後一口湯喝乾淨，放下碗，本想再喊加面，攤主可是說了吃不夠再添，可實在吃不下。
宋劉氏也有些不好意思，遲疑了一下，還是試探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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