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廣旭一直按在患兒左下腹的手掌輕輕往上抬了抬，指腹在腹壁上按壓試探了兩下。
“腹肌軟下來了。”
寧廣旭鬆開手，直起腰，扭頭看向趙國光。
“剛才硬得跟鐵板一塊，現在腹壁張力明顯回落，腹膜刺激徵在減輕。”
床頭右側，陳立行早就放下了環抱在胸前的雙手。
他右手握著那支銀白色的筆式眼壓計，邁步上前，手指輕輕撐開陸小鵬右側腫脹的上下眼瞼。
“手指觸感軟了很多。”
陳立行低聲說了一句，隨即低下頭，透過手術放大鏡的鏡片，將眼壓計的探頭垂直貼合在患兒右眼角膜的中央區域。
儀器發出短促而清脆的取樣提示音。
一下，兩下，三下。
陳立行盯著眼壓計側面的小型液晶顯示屏，身體定在原地。
螢幕上，代表眼內壓的數字正在快速重新整理跳動。
第一次取樣讀數：46毫米汞柱。
第二次取樣讀數：35毫米汞柱。
第三次取樣完成，儀器發出長鳴，最終的平均值鎖死在液晶屏正中央。
22毫米汞柱！
正常人眼壓上限為21毫米汞柱，22毫米汞柱，意味著之前高達58毫米汞柱、隨時會壓迫視網膜中央動脈導致永久性失明的超高眼壓危象，在短短五分鐘內被徹底砸穿，清零！
陳立行收回眼壓計，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支強光手電筒，撥開開關，光束透過患兒依然有些水腫的角膜，照向瞳孔深處。
原本散大遲鈍的右側瞳孔，在強光刺激下，迅速向內收縮。
陳立行關掉手電筒，直起身，抬手摘下臉上的無菌手套，扔進垃圾桶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林易還搭在患兒小腿光明穴上的右手上，停頓了兩秒，開口說道。
“22毫米汞柱，瞳孔對光反射恢復靈敏，眼底視網膜中央動脈灌注重新打通了。”
陳立行抬手把額頭上的手術放大鏡往上推回頭頂，看向林易與何素雲，語氣裡帶著讚許。
“沒用甘露醇，也沒有做前房穿刺，在二十分鐘內把58的眼壓降回了安全線，這套上瀉下引的刺絡導氣法，比我預想的效果好得多。”
何素雲摘下手套，雙手重新攏回白大褂袖口裡，緊繃的下巴微微揚了一下。
“主要還是林易先把下焦元氣和血壓托住，不然我這三稜針可不敢往太陽穴上扎。”
林易此時已經將陸小鵬雙腿上的毫針逐一捻轉起出，放回消毒托盤內，只留下頭頂百會穴與小腹關元穴的兩根毫針繼續留針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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