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了一下，老修女在工具箱裡摸索了一陣，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細齒鋸子，攤在膝上：
“有是有。把恥骨聯合鋸開，把出口擴大，孩子就能出來了。”
“這……危險嗎？”
“很危險……一半一半的機率會死。”老修女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而且她現在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很可能撐不過這一關……說不定只是白白多受一番痛苦。
“至於做不做手術……你自己決定吧。”
盯著老修女膝上那把鋸子，威廉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才擠出一句：
“一半…一半會死？”
“嗯，那是最理想的情況，”修女嘆了口氣，
“鋸開恥骨聯合，出口能寬兩指。孩子就出來了，也許能活。
“至於母親活不活，只能看微光女神照不照顧她。
“有的撐過來了，有的沒撐過。
“就算撐過來了，往後能不能下地走路，另說。”
“那……不鋸呢？”
老修女沒答，只是偏頭瞥了一眼草蓆上那個已經不再喊叫、只剩胸口微微起伏的年輕女人。
接著，她平靜地看著農夫的眼睛，答案在沉默裡。
“很痛嗎？”
“會大出血，很痛。”
農夫把臉埋進手掌，屋裡安靜了很久。
“做吧…威廉…”沒想到，床上的珍妮突然說話了，聲音發抖，
“…讓孩子活下來…別管我…求你了…”
威廉撲到床邊，緊緊地攥住妻子的手：
“咱不做，你跟我的時候才十六歲，這些年你跟我吃了多少苦…
“…孩子沒了就沒了，我不能再讓你挨這一刀。”
“別這樣，孩子，孩子得活著…你答應我，一定要讓他先出來…”
“嗚嗚嗚…我，我知道了…”
拿磨刀石打磨著鋸子的鏽跡，修女不住搖頭。
孩子們互相抱著，哭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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