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車軸下方的暗格。
暗格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個黑色的陶罐。
陶罐口用油布和麻繩死死封著,上面還插著一根短短的引線。
這是沈硯離開京城前,讓齊晏清動用工部作坊,按照他給的配方,秘密趕製出來的土製震天雷。
裡面裝滿了精煉的硝石、硫磺和木炭粉,還混了大量的碎鐵片和生鏽鐵釘。
本來是打算到了前線,用來對付慶軍騎兵的,沒想到在這兒,就得拿出來了。
“雲淹,把火摺子拿出來,吹熱。”沈硯低聲吩咐。
範雲淹心裡打顫,但動作一點不慢,立刻從懷裡掏出火摺子,輕輕吹出一點火星。
就在這時,峽谷前方的彎道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兩側的峭壁上方,猛然探出了數十道黑色的人影!
這些人全都穿著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皮甲,臉上戴著鐵鑄的惡鬼面具,手裡端著大慶特製的三連發強弩。
在正前方的碎石路上,一個身材幹瘦、手裡拖著兩柄分水刺的黑衣男子,緩步走出。
正是黑冰臺統領,蒙烈。
蒙烈看著沈硯三人,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沈硯,奉大慶皇帝旨意,借你的人頭一用。”
話音剛落,兩側崖壁上的黑衣死士,根本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扣動了弩機!
“嗖!嗖!嗖!”
尖銳的破空聲瞬間撕裂了峽谷的死寂,數十支淬毒的黑色短箭,像暴雨一樣兜頭罩下!
李慕白大罵一聲:“孃的!不講武德!”
他猛地拔出佩劍,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片劍網,將射向車轅的七八支短箭,硬生生磕飛。
但這強弩的力道極大,震得李慕白虎口一陣發麻,腳下連退了三步,後背重重撞在馬車上。
“老師!人太多了!這幫孫子全帶著破甲弩,頂不住啊!”
李慕白扯著嗓子大喊。
沈硯躲在馬車的實木車廂後面,兩支短箭咄的一聲,釘在他耳邊的木板上,箭頭直接穿透了三寸厚的硬木。
沈硯的眼神極其冷靜,甚至連心跳都沒有加快半分。
他早在腦子裡,把這處峽谷的地形,計算過無數遍了。
兩側的崖壁,是典型的喀斯特風化巖,結構本來就不穩定,只要有足夠的震動,就能引發大規模的山體滑坡。
“慕白,別硬拼,退回車後!”
沈硯從暗格裡,抓出兩個陶罐,遞給身旁的範雲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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