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有兩個大夫輪番給陸清鶴救治，陸襄就在屋外一直候著，聽到他嘔血的動靜，陸襄連忙跑進來，見他吐了一地的血，他驚聲道：“少爺！”
陸清鶴就連嘴唇都泛著白，沒有半點血色，他整個人彷彿失了神志，就這麼失魂落魄地看著陸襄。
過了許久，他才聲音極輕地問：“...她呢？”
雖然他沒有指明瞭是誰，但陸襄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自家少爺這兩個字問的極其縹緲不定，要不是親耳聽見，陸襄都不敢相信他還會有這般底氣全無的時刻。
說完之後，陸清鶴似乎是後悔了，他抬手捂住耳朵，掩耳盜鈴一般：“罷了，你先別跟我說。”
默啜說得對，他是個懦夫。
當初她完好的時候，他害怕面對自己曾經的過錯，害怕她再也不會原諒他，所以只顧自己的心意把她強留在自己身邊兒，卻從未想過真心悔改。
如今他出了事兒，他又不敢面對實情，生怕聽到她的死訊自己會撐不下去。
見他這般，陸襄也不敢再多說，在床邊躊躇片刻，轉身正要離開，卻又被陸清鶴叫住：“回來。”
陸襄轉過頭，就見陸清鶴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他彷彿想通了什麼事一般，釋然地發問：“你說吧，她怎麼樣了？”
問出這話的時候，陸清鶴已經握住了袖間藏著的匕首，眉間藏著平靜的死志。
陸襄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還是道：“公主昨日重傷瀕死，幸好晉王那位姓何的護衛認識一位治傷的神醫，咱們先請人給公主止了血服了藥，等神醫趕到，一番施針搶救之後，公主總算有了呼吸。”
短暫的怔忪之後，陸清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沒。
大悲大喜最是傷身，他卻顧不得許多，一把掀開被子大步往外走：“公主呢？被安置在何處？！”
陸襄忙道：“您，公主，晉王，昨晚上都被抬到晉王暫住的別院裡救治了。”
何承志本來都不想管陸清鶴的，但陸襄據理力爭，陸清鶴昨晚也的確幫忙擊退了刺客，何承志這才忍著噁心也給陸清鶴叫了兩個看傷的大夫。
聽到晉王兩個字，陸清鶴的腳步才微微頓了下，忍著滿腹的厭憎，不情不願地問了一句他的情況：“晉王如何？”
陸襄忙道：“王爺的情況比您和公主都好一些，皮外傷多，只是他餘毒未清，身體極為虛弱，人還在昏迷著。”
聽到晉王沒死，只是虛弱昏迷，陸清鶴的第一反應居然不再是‘想個法子補一刀’，而是本能地鬆了口氣。
他倒不是關心晉王，而是怕晉王再出了什麼事，沈蔻丹受不了這個刺激。
晉王死了...她會難過...
這個念頭在心裡一升起，滿心的酸澀隨之滿溢了出來，就連舌根都跟著泛起一股苦意。
陸清鶴閉了閉眼。
他輕輕搖頭，壓下翻湧的心思，抬步出了屋子。
......
那一箭直直地插進心口，沈蔻丹當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她甚至都瞧見了閻王殿！
那一箭已經損了她的心脈，也幸虧何承志想起這麼一位神醫，要是換個人來，她這會兒只怕已經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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